我凝视着窗外,黑雾翻涌,仿佛有生命般肆意扭动。风,几乎贴着地面刮过,云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呈现出怪异而扭曲的形态。
实验室里那根符文锁链的光还在闪,微弱但没断。
火种在胸膛内跳动,节奏却变得异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偏离了它原本的韵律。
脚底传来震动。
不是地脉那种深层的、有规律的敲击。这次是从斜下方来的,短促,密集,像是有人在岩壁上凿洞。我猛地转身看向储物柜,金属盒里的蓝色晶体表面裂纹又深了一道,光几乎熄了。它不该这么快衰减。除非……能量源被切断,或者被更强的东西吸走。
我伸手去拿骨戒。
指尖刚碰上戒指内圈,一阵刺痛窜上来。裂痕已经绕过指节,靠近掌心那一侧开始发黑。这不是反噬,是预警。
实验台上的羊皮纸草案,最后一行字依然停留在“待补充:能量传导效率测试方案”,我望着它,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我没再写下去。现在不需要方案了。
因为我知道方向在哪。
火种突然一缩,像是被人攥紧。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不是烫,是往里钻的那种热。眼前画面一闪——黑色裂缝张开,边缘泛着紫光,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地面浮现出暗紫色纹路。这景象只持续了一瞬,但我认得那个地方。深渊裂缝,在北境外围裂谷西侧岩台。那里本该封死。三年前葛温亲自下令用太阳熔岩浇灌过,连岩石都化成了玻璃状硬壳。
但现在它开了。
而且有人站在边上。
我撞开椅子冲向门口,实验台被带倒,药剂瓶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我没回头。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劳伦斯,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我沿着通道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仿佛是命运倒计时的鼓点。每一步,都带着决绝与坚定,我知道,一旦让深渊裂缝完全打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门拉开时冷风扑面,走廊尽头的火把已经被吹灭了两支,剩下的摇晃着,影子贴在墙上乱抖。我沿着通道往外跑,脚步声在空荡的石壁间回弹。火种随着奔跑频率加快跳动,每一次震颤都让右臂的鳞片微微翘起,像是要挣脱皮肤。
穿过废弃观测站的时候,我看见通风口外的地表有异样。原本灰白色的岩层现在泛出暗紫,像是渗了血。
那暗紫色,如同恶魔的印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我加快脚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异象,绝非偶然,它预示着深渊力量的侵蚀正在加剧。我必须尽快赶到裂缝处,阻止劳伦斯的疯狂行径。
裂缝就在前面三百步,藏在塌陷的观测塔阴影里。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只是视觉或听觉,而是火种在排斥——那下面的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不是现在的世界该有的东西。
我放慢脚步,贴着岩壁靠近。
黑雾中,似乎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让我感到一阵寒意。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知道,此刻不能慌乱,必须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寻找劳伦斯的破绽。
翻腾的黑雾已经漫到了裂缝外五步远的地方,空气中温度骤降,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雾里有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听不清词句,但语调像是古龙语的变种。我不敢贸然靠近,右手按在胸前压制火种波动。它现在太活跃了,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类气息,又像是在警告危险逼近。
然后我看到了他。
劳伦斯背对着我,站在裂缝正前方三步处。他穿着神域学院制服,袖口绣着的深渊符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深渊符号,如同一个邪恶的诅咒,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我看着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愤怒。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为何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是为了所谓的亲情,还是被深渊的力量所迷惑?
左手握着怀表,右手抬着,掌心朝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的单片眼镜反射着裂缝里透出的紫光,镜片后的眼神我看不见,但他站得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他在施法。
咒文出口很轻,几乎是耳语,但我听得清楚。那是深渊语的第一段召唤词,用来打开稳定通道的引路音节。每一个音都带着震动,落在地上激起一圈圈细微波纹。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裂缝猛地扩张半尺,黑雾翻涌得更剧烈了,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模糊但能看出身形——高挑,肩宽,左臂有一道明显的旧伤疤。
那是塞琳娜的体型。
我喉咙一紧。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担心塞琳娜真的遭遇了不测,更担心劳伦斯的行为会引发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我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我更加清醒,也让我更加坚定了阻止他的决心。
他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银灰色短发的年轻人低头看着掌心,嘴唇动了动:“妹妹,你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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