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这条路不会太平。
可我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我抱着她走向裂隙边缘，脚下碎石滚落深渊，久久没有回音。远处天光微露，灰蓝色的晨雾笼罩荒原，像是为大地披上了一层薄纱。这片土地经历过太多厮杀，埋葬过太多尸体，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我踩上第一块突出的岩台，稳住身形。左眼金光悄然亮起，扫描前方路径是否有陷阱或埋伏。右眼虽仍有血泪残留，但视线已清晰许多。龙化的身体正在适应新的平衡，力量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可控。
走出十步后，我停下。
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在昏睡，嘴唇干裂，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在忍受痛苦。我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金红色卷发拨到耳后，动作迟缓，像是怕惊扰什么。
然后继续前行。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岩石逐渐坚实，裂缝变窄，通向一条隐蔽的斜坡道。那是通往地表的旧径，曾是神域巡逻队的秘道之一。我记得它，因为多年前，我就是从这里第一次进入深渊执行任务。
如今，我带着一个昏迷的公主，沿着同一条路返回。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是奉命行事。
我是为自己而走。
当我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探出了头。我没有回头。我知道那是什么——是深渊的注视，是命运的余波，是那些不甘心被摆脱的存在仍在窥视。
但我没有停下。
我把伊蕾娜往上托了托，确保她不会滑落。她的身体很轻，不像一个掌握权力的人，倒像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影子。可正是这个影子，刚刚替我扛下了本该由我独自承受的烈火。
我抬头看向远方。
教会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尖塔林立，墙体厚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趴伏在大地之上。那里曾是审判之地，也是囚禁之所。如今，它将成为我的目标。
我迈出了第一步。
风卷起我的银白长发，露出后颈处新生成的鳞片，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色的光。
我抱着她，走入晨光与雾气交织的地带，身影渐渐模糊。
直到最后一刻，我仍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温度，微弱但持续。
像是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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