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左眼金光未散，右眼血泪仍未干。我能感觉到她匕首上传来的能量正在压制火种，但也清楚地明白——这种压制是有代价的。它不像骨戒那样靠反噬来换取短暂清醒，而是像一根钉子，硬生生楔进我和火种之间，强行隔开两者的联系。这让我保住了意识，可同时也让我的身体更加不稳定。新长出的鳞片边缘开始剥落，皮肤下有细微的裂纹蔓延，像是瓷器即将崩解前的征兆。那裂纹就像一条条黑色的蜈蚣，在皮肤下游走，让人触目惊心。
“你想要什么。”这不是疑问句，我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决绝。
她嘴角微动，几乎算不上笑。“我要的是一个能活下来的合作者，不是一个被命运吞噬的容器。你刚才喊出‘我是希斯’的时候，我就知道时机到了。但你还不够强，强到可以对抗深渊对你的召唤。”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仿佛在期待着我能够成为她想要的合作者。
“所以你就让她死？”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愤怒在心中燃烧。
“我不是让她死。”伊蕾娜的声音冷了下来，“是让她完成她必须做的事。她的牺牲不是为了你觉醒人性，而是为了逼你走到绝境。只有在这种地方，你才会接受外来干预——比如我现在做的这件事。”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力气还在，但已经不如刚才那么稳。我能感觉到体内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火种虽然安静了，可它的存在感反而更强了，像是蛰伏的野兽，在等待下一个爆发的机会。那火种就像一颗炽热的太阳，在我的胸腔内燃烧，随时都有可能将我吞噬。
“你以为我会信你？”我说，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你不需要信我。”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我脸上尚未完全龙化的部分，“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没有我这一刀，你现在已经被拖进地底，成为下一具等待融合的龙骸。而我不会再来第二次。”她的手指轻柔而温暖，让我原本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闭上还能动的眼睑，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纯洁之链”上。那条锁链依旧闪着微光，像是在提醒她身份的桎梏。可她站在这里，手持染血的匕首，脚下踏着撕裂深渊的光芒，一点都不像个囚徒。那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庞，让她看起来更加神圣而不可侵犯。
“你说这是交易。”我问，“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她俯身靠近，声音压低，“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要接受我的引导。我不保证你能恢复人形，也不承诺你会活下来。但我能确保你保持清醒，直到你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为止。”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诚意，仿佛真的在为我着想。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挑衅地看着她，心中虽然有些动摇，但嘴上依然不肯示弱。
“那你现在就可以拔出这把刀。”她淡淡地说，“然后等着下一波攻击到来。也许这次出来的就不只是爪子了，可能是整具龙躯，也可能是你自己未来的影子——拿着同样的匕首，朝你心口捅下来。”她的语气轻松而自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没有动，心中却在思考着她的话。
她也没催，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我的决定。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深渊里变得模糊。我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潺潺的溪流，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能感觉到匕首在体内传导的凉意，那凉意让我原本狂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也能察觉到远处那些低语并未真正消失，只是暂时退到了更深的地方，在等待、在观察。那些低语声就像一群幽灵，在黑暗中徘徊，随时准备再次袭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问，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一次她沉默了几息。
“因为我也需要一个变数。”她终于开口，“一个不在父亲计算中的存在。而你，希斯，是你第一次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才真正成了那个变数。”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坚定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我盯着她的眼睛。日轮状的瞳孔里没有虚伪，也没有悲悯。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确定——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会付出什么代价。那确定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让人无法动摇。
“你不怕我失控之后第一个杀你？”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
“怕。”她承认，“但我更怕你彻底放弃抵抗，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那样的话，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仿佛在担心着整个世界的命运。
我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趁机做其他动作，只是静静站着，任由我做出选择。
我知道她在赌。
赌我刚刚找回的自我意识足够坚固，赌我不愿回到那种任人摆布的状态，赌我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不想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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