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晃了一下。
场景变了。
雪原，废墟，天空灰暗，风卷着冰渣刮过地面。一头巨大的白龙倒在血泊中，腹部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龙血冻结成红色冰晶。它的头颅低垂，呼吸微弱，可还能动。
两个襁褓放在它面前。
它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前爪，从自己身上剥下两片龙鳞。鳞片泛着微光，边缘呈锯齿状，像是被强行撕下来的。它把一片放进左边婴儿手中，另一片放进右边。
它的嘴动了动，声音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记住，你们是……同根……勿相残……”
话没说完，一道圣光从天而降，正中它的头颅。白龙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
我站在原地，想往前走，却发现双脚陷进了雪里。低头一看，脚下不是地面，是血浆凝结的冰层。冰层下埋着无数骸骨，全是龙类的，头颅朝向中央，像是在跪拜什么。
我想再看清楚些，脑袋突然炸开般疼。
不是钝痛，是锐利的切割感，从太阳穴一路劈进脑干。我抱住头，跪倒在地，鼻腔一热，血流了出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搅乱。那个穿黄金战甲的人影还在说话，但我听不清内容。女人的脸始终模糊。婴儿们的面容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别……别切断……”我嘶哑地喊，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让我看完……”
可意识已经开始抽离。
我感觉自己被拽着往后拖，像是有人抓住我的后颈，硬生生把我从记忆里拔出来。眼前的雪原、火焰、尸体全都碎裂，变成黑色的裂纹蔓延开来。
最后一幕，是我自己的脸。
不对，是两张脸。
并排站着，一模一样，连伤疤的位置都相同。左边那个右眼带疤，嘴角向下；右边那个左眼是竖瞳，脸色苍白。我们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有一双眼睛。
巨大，金色，嵌在云层之中，冷冷注视着我们。
然后一切归零。
我重重摔回现实，整个人跌坐在地，后背撞上树干，震得肺里一阵腥甜。鼻血已经流到了下巴，滴滴答答落在膝盖上。左眼充血，金光未散，瞳孔还在收缩，视线模糊。右手不受控地痉挛，五指张开又合拢，指甲刮在树皮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喘着气，一口比一口重。
脑子里像被人拿凿子掏过一遍，空荡荡的，又涨得要裂开。那些画面还在回放，断断续续，拼不起来。但我记住了几句关键的话。
“以双生子为容器……”
“记住，你们是同根……”
还有那双天上的眼睛。
我知道那是谁。
初代葛温。
不是现任这个伪善的暴君，是真正的第一任神王。他站在永燃之火前主持仪式，把我和另一个我分开，把古龙意识封进两个肉体里。而那个黑袍女人……她是我们的母亲。她不是人类，也不是纯粹的神族。她是白龙与神血的混种，所以才能孕育我们。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控制古龙之力？还是为了消灭它？
我抬手抹掉鼻血，指尖发抖。
就在这时，一点寒意贴上了我的太阳穴。
冰冷，锋利，是金属的触感。
我慢慢抬头。
伊蕾娜站在我面前，右手握着匕首，刀尖抵住我的皮肤。她双眼睁开，日轮状纹路在虹膜中旋转，颜色极淡，接近透明。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体温回升。颈间的“纯洁之链”裂痕更深了，几乎要断开，可她看起来不像虚弱，反而像绷紧的弓弦。
她盯着我，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
“你看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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