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山林里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这自然的呼唤声之中辛然然缓缓睁开了眼。
她躺在帐篷里,本来属于阿飞的位置。
阿飞呢?
辛然然拉开拉链从帐篷里冒出一个脑袋。
小院里有一个低低的泥砌灶台,阿飞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看着灶里的火和灶上的锅。
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灶台上放了一碗切成丁的配料,刚刚被端起来倒下去。
铁勺沿着锅打圈,搅拌均匀。
阿飞察觉到她的视线,露出一个浅浅的含蓄的笑。
“你醒了,我熬了柿子粥,一会就好。”
柿子?粥?
这两个词是怎么连到一起的?
辛然然心里直打鼓,面上却回了一个甜笑,应和道。
“好,我收拾收拾这就起。”
不能打击阿飞的自信心,不管好不好吃先忍一忍。
她扭头拉开陆小凤那边的帐篷拉链,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起来吧你。
她就是这么善于分享,敢于分享,乐于分享的好姑娘,没毛病。
陆小凤被捏住鼻子,捂着嘴,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放大版的辛然然。
“你间隙谋下。”
含含糊糊的话语从指缝间露出来,辛然然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叫你起床吃饭,阿飞熬的柿子粥,多喝点。”
陆小凤心领神会,他懂,一般大早上把人叫起来准没什么好事,他今天主要负责身先士卒。
陆小凤认命点点头,辛然然松开了手,朋友之间就是这么民主。
然后陆小凤披散着头发像个冤魂,悠悠的爬到了花满楼那边。
“花满楼~花满楼~起床啦,吃饭啦。”
陆小凤恨不得敲个锣把花满楼唤起来,不能只有他一个被然然顶在前面。
他决定把花满楼放在最前面。
花满楼皱着眉睁开眼,眼神有些困倦的看向陆小凤,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阿飞一大早起来煮了柿子粥,你要多吃点啊,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
花满楼长长打了个哈欠,一点泪水从眼睛里被挤出来,然后缓缓开口。
“《本草纲目》中柿子、柿蒂、柿霜和其根都是很好的药材。”
“柿子煮粥温和易消化,能润肺止咳,缓解秋燥。”
大概含义就是,不用担心,能吃,而且是传统的食疗方法。
“嗯嗯。”
陆小凤连连点头,顺便殷勤的把花满楼放在一边的衣裳抖开,裹在他身上。
花满楼只好认命地在陆小凤的殷勤下换好衣裳,又接过陆小凤递过来的梳子,细细的把头发梳好。
等这两个人把自己打扮的妥妥帖帖之后,一拉开帘子,辛然然眼睛直冒光就坐在外头,就等着他们俩呢。
她朝着帐篷外偏了偏头,意思很明显,问这两个人谁先出去。
陆小凤接着殷勤地看向花满楼。
花满楼看看辛然然亮亮的眼睛,再看看陆小凤虽然不存在但感觉快要摇起来的尾巴,摇摇头率先出了帐篷。
帐篷外阿飞依旧坐在灶台前,手里挥着长长的铁勺还在锅里不停的搅拌着。
瞧见她们三个出来,立刻在灶里压了一些柴让火势变小。
旁边有几个有些旧的陶碗,但洗的干干净净摞在一边。
“你们出来的正好,柿子已经煮软了。”
阿飞拿起一个陶碗,用铁勺打了一勺熬得粘粘糊糊的柿子粥。
果肉被熬开,粥变成了橙黄色的,点缀着零零碎碎的柿子果肉,瞧着暖融融的很有食欲,迎面而来是扑鼻的甜香。
陆小凤放下心来,看起来比花满楼的银耳糊好多了。
“味道不错,就是感觉有点淡,柿子不够甜,如果再甜一些就更好了。”
陆小凤端着碗边,喝边评价。
“其实最好再加一些红糖和姜片,只不过家里这些东西都没有了。”
阿飞依旧坐在灶台前的大石头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柿子粥缓缓出声。
家里其实米也剩的不多了,刚好只够熬这锅粥。
他端起碗,细细的抿了一口。
院子里的小土包边上也放了一碗柿子粥。
辛然然看着这个土堆,实在有些朴素。
吃完简单的一餐早饭后,她带着花满楼和陆小凤找了一些山里的石料和木材,简略地削了一个墓碑,刻了一个牌位。
“伯母的名字叫什么?”
“白飞飞。”
花满楼拿着笔的手一顿,这个名字并不算籍籍无名,几十年前的江湖旧事他曾经也听过的。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在牌位上写了,显妣白飞飞之灵位。
石雕的墓碑找好位置立在小土堆后。
除了阿飞放好的柿子粥,辛然然问过后阿飞后,又挑了几样点心水果放在旁边。
离开时,阿飞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你要不要把那块石头带走?”
阿飞看着辛然然满眼困惑,带什么走?
“那块你拿来当凳子的石头。”
辛然然不假思索的开口,那块石头平滑圆润,一看就上了年纪,像是他从小坐到大的。
她家之前老家搬迁的时候,她外婆就把门口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也一起带走了。
因为她小的时候很喜欢在那块石头上面吃饭。
圆圆的石头中间有一个凹槽,正好放碗。
所以帮阿飞带走一块石头,感觉好像也是有些必要的。
“不用了。”
阿飞语气平缓,摇摇头。
“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辛然然扯扯花满楼的袖子,又在陆小凤的背后戳了戳,这两个人立刻心领神会。
“阿飞,你不是说山里有熟柿子和山楂果吗?”
陆小凤搭上了阿飞的肩膀。
“在哪里?我们去摘一些带走。”
“不远,往那边走一走就是。”
阿飞朝斜前方指了指,迈两步走在前头领路。
陆小凤和花满楼立刻跟了上去,背后的手朝辛然然比了个手势。
辛然然立刻蹑手蹑脚的往后退了两步,跑回院子里把那块石头收了起来。
山坳里好是好大一棵山楂树,山楂果三五成群一簇一簇地躲在绿叶里,让人瞧见嘴里就直泛酸。
竹编的小筐里收了满满两小筐,一伙人才转战柿子树。
又收了两筐软柿子,这才心满意足的,慢慢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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