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是因为他的道德多么高尚，而是因为他的朋友都在这。
而且他身后有四个姑娘。
他虽然是个混蛋，但还不是个全然的王八蛋。
更何况，自从然然上次对他和陆小凤的不守男德一顿批判后。
几个姑娘连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了。
比如说蓉蓉，楚留香之前能感觉到蓉蓉对自己有一份情谊。
她看他的眼神与红袖和甜儿并不完全相同。
老实说，他有一些无措。
这三个姑娘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对她们仨个，态度一致，都如同亲妹妹一般，一条船就是他们的家。
他舍不得伤害蓉蓉，可对蓉蓉也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谊。
然然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蓉蓉，如今看他的眼神反而有些嫌弃
像是看着一件名贵的，过了季的华丽衣裳
放在衣柜里占地方，扔出去又有些可惜。
很好，保持这种态度。
但他还是要做人哥哥的。
虽然他好像连当哥哥都降了一个等级，只勉勉强强合格。
他只好轻轻叹了一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这姑娘裹上，然后低下头，想要同这姑娘说句话。
然后他忽然僵住了。
一股凉意，从他的身后蹿起，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事情。
她没有眼睛。
在人应该原本有眼睛的地方，平滑的简直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昭示着她原来可能也是个能看见光明的人。
“你很年轻，我很久没有见到你这样的年轻人了，大多都是一些糟老头子。”
这女人笑起来脸上仿佛没有痛苦，只有快乐。
可这让楚留香感到痛苦，或者说只要是看到的人都会痛苦的，因为人有心。
“为什么要给我穿上衣服呢？”
“来这里的人都只会脱衣服。”
她轻佻地笑着，声音又甜又腻。
“因为你是个人，所以应该穿上衣服，来这里脱衣服的并不能被称之为人。”
辛然然出现在楚留香身后，她平静地看着面前这张脸，这个人。
这无疑是个美人，身姿纤细，皮肤雪白，她脸上的每一处都显示着她的美丽。
可却有一个最大的缺憾，她失去了眼睛。
辛然然此时此刻心中其实没有很愤怒，只有一种悲凉。
同样是人，同样是人啊。
为何总有人对弱者挥刀，真是可笑又可恨。
刚刚那个姿态轻松的女人，却忽然抓住那件单薄的外袍蜷缩了起来，仿佛抓住了她仅剩的尊严。
“你......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你是外面来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忽然扑过来，紧紧的抓住辛然然的衣袖。
“你快走，快离开这里，趁他们还没有来，趁他们还没有发现你，快走啊!”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在悲鸣。
即使她已经身陷地狱，但并不希望有别人也掉进来。
她的心简直比金子还珍贵。
“你们是一起来的。”
“你快带她走，带她走啊!”
她对着楚留香嘶吼，像一只发怒的野兽。
辛然然抱住了这个可怜又可敬的女人，感受到她的身体还在不住的颤动。
“我是来带你走的。”
“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这里的人没有那个本事伤害我。”
她轻轻拍着这个女人的背，感觉几乎可以摸到骨头，好像拥抱得再用力一点就会在她怀里碎掉。
于是这个女人终于哭出了声，嚎啕大哭，靠在辛然然的怀里，她好像疯了一样，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
“出去?”
她的声音轻微而又飘渺，迷茫而无助。
“可我......可我还能去哪呢？”
“我已经完全无处可去，也无家可归了。”
她的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抚上曾经能够自由睁开，看到着光明世界的眼睛。
“我已然是个废人了。”
“我躺在这个狭小的石室里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我厌恶来这里的男人，可我却需要他们来寻求片刻的欢愉，那个时候我还知道，我是活着的。”
她的脸上全是疲惫和痛苦，甚至带着绝望。
“你当然是活着的，你还能和我说话，你就是活着的。”
辛然然抱着她轻声说道。
“这里的主人是个黑心烂肝的坏瞎子。”
“他只能通过剥夺别人的光明，来证明自己不是个完完全全的废物。”
“可他的行为却证明了，他胆小，又自卑，懦弱又无能。”
“你比他要强的多，我一说话，你只想要我快些走，你有比他更高贵的灵魂和心。”
“只要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里，你都可以活的很好。”
“这里并不是你一个，带着其他姑娘，你们一起离开。”
“就算看不到，还可以去听，可以去闻。”
“鸟鸣、犬吠、雨落、风吹。”
“不再是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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