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站在海岸边。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
慈悲刀在腰间疯狂震颤,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刀身的一半。
金光被压缩在另一半,拼命抵抗。
方丈的声音变得急促。
“净尘!你必须停下来!”
“绝望之火已经占据你一半的心智!”
“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失控!”
净尘没有理会。
他纵身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但他感觉不到寒意。
体内的黑色火焰在燃烧,驱散了所有寒冷。
他下潜。
越来越深。
周围的光线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漆黑。
突然。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直径超过十米,瞳孔是深邃的黑色,眼白却是诡异的血红。
它就那样悬浮在深海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净尘。
深渊之眼。
“终于来了。”
声音直接在净尘脑海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刺入意识深处。
净尘停下。
他握紧刀柄,盯着那只眼睛。
“慈悲碎片在哪?”
深渊之眼缓缓转动。
“急什么?”
“我们先聊聊。”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读取别人的内心。”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
“表面上慈悲为怀,内心却充满挣扎。”
净尘没有回应。
他开始蓄力,准备攻击。
但深渊之眼突然发出一道光。
那光刺入净尘的双眼。
瞬间。
他的意识被拉入另一个空间。
那是一片虚无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
净尘站在黑暗中,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深渊之眼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我看看。”
“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
前方出现一个画面。
那是古寺。
寺庙被火焰包围,方丈和师兄弟们倒在血泊中。
净尘瞪大眼睛。
“这是假的!”
深渊之眼笑了。
“是吗?”
“但你心里在想,如果你失败了,这就会成真。”
“你害怕失败。”
“害怕所有你想保护的人,都死在你面前。”
画面变化。
这次出现的,是那些被净尘净化的飘飘鬼。
它们发出凄厉的哀嚎,伸出扭曲的手,指向净尘。
“你说你在拯救我们。”
“但你只是在毁灭我们。”
“我们不想被净化。”
“我们只想活下去。”
净尘咬牙。
“你们已经死了!我是在让你们解脱!”
飘飘鬼们疯狂大笑。
“解脱?”
“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慈悲心!”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们,想不想被净化!”
“你只是在强加你的意志!”
净尘后退几步。
胸口传来剧痛。
慈悲刀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暴涨。
深渊之眼继续。
“你看,你的内心已经动摇了。”
“你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你的慈悲,是不是真的慈悲。”
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出现的,是净尘自己。
但那个净尘,全身被黑色火焰包裹,眼睛里没有任何金光,只有纯粹的黑暗。
他手持慈悲刀,刀身已经完全变黑。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未来。”
深渊之眼的声音充满嘲讽。
“你会被绝望之火吞噬。”
“变成比我们更可怕的怪物。”
“到时候,你就不再是救世主。”
“而是毁灭者。”
净尘盯着那个黑化的自己。
他的手开始颤抖。
慈悲刀上的金光越来越弱。
黑色纹路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
方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净尘!别被它影响!”
“这些都是幻觉!”
“你要相信自己!”
净尘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
深渊之眼一愣。
净尘睁开眼睛。
“我确实害怕失败。”
“我确实怀疑过自己。”
“我也确实在担心,我会变成怪物。”
“但那又怎样?”
他握紧刀柄。
慈悲刀上的金光突然爆发。
虽然微弱,但却异常坚定。
“我是人,不是神。”
“我会害怕,会怀疑,会痛苦。”
“但我不会放弃。”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做,就没人会去做。”
话音刚落。
金光开始反推黑色纹路。
慈悲刀上,金与黑剧烈交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深渊之眼发出尖叫。
“不可能!”
“你怎么能抵抗自己的内心!”
净尘挥刀。
刀光斩破虚无的世界。
他的意识回到现实。
深海中。
深渊之眼剧烈颤抖。
它的瞳孔里,出现了裂痕。
“你…你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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