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扳着我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灼人。他急促的追问像是隔着厚重冰层传来的鼓点:“说话!薇薇!谁干的!”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桃花眼此刻燃着冰冷的怒火,视线在我手上的狼藉和苍白的脸之间焦灼地扫视。
我却像被抽干了魂魄的木偶,目光无焦点地落在虚空中林书研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浓墨般化不开的夜,吞噬了他决绝的背影。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比山间的寒露更重,几乎压垮了脊梁。
??“没事……”??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没人。”
周寻的眉头死死拧紧,显然不信。他低头看着我紧攥陶片的手,试图轻轻掰开我的手指。尖锐的棱角深深嵌入皮肉,血痕斑驳。“这还叫没事?!”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心痛。
指尖的疼痛终于迟钝地传递到神经末梢。我缓缓松开手,染血的碎片静静躺在掌心,像一弯碎裂的、泣血的月牙。我低头看着它,轻得像呓语:
“只是……月亮……不小心摔碎了……”
周寻的呼吸一窒。他显然听到了我颈间那枚“月亮挂坠”的传闻,也看到了我此刻眼中死灰般的荒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狠狠抹了把脸,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骚气的亮黄色抓绒衣,不由分说地裹在我颤抖的肩膀上,然后弯腰——
捡起了草地上那个扭曲变形的定位器。
指腹擦过被暴力捏碎的边缘,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眼神骤然锋利如刃。屏幕玻璃粉碎,内里电路板变形,指示灯彻底熄灭,残留的一小片液晶屏上,坐标数字顽固地定格在“翠云峰A3区营地”——正是我们脚下之地。屏幕下方,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烫银标记被刮花了大半,只剩下一圈荆棘缠绕的模糊轮廓。
“林氏?”周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尾音带着寒浸浸的讽刺。他猛地抬头看向林书研离去的方向,眼神如刀,仿佛要刺穿那浓重的夜幕。“原来是他在装神弄鬼?!?”
“不!”我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微弱激动,“是……是他毁了它……”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冻结了周寻眼中的怒火,转而覆上一层惊疑不定的凝重。
他没再追问。只是死死攥着那个冰冷的金属残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了看我掌心碎裂的月,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个同样碎裂的定位器,再抬头望着那幽深的夜色,某种可怕的、冰冷的猜测在他眼中凝聚成形。那个总是没心没肺笑着的少年,此刻眼底翻涌着风暴将至前的晦暗。
寒风卷过营地边缘的旗帜,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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