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带来的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狠狠砸下,瞬间让竹屋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弦,随时都会“嘣”的一声断掉。司马绝亲自出马,这无疑是最糟糕的信号——龙宸的背叛,还有那枚神秘赤金玉佩背后可能藏着的惊天秘密,已经触碰到了这个魔头那根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
曾瑢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将赤金玉佩塞回龙宸手里,眼神里满是凝重,直直地盯着叶沐,急切地问道:“叶少庄主,你可知他们具体到哪儿了?带了多少人马?”
叶沐麻溜地收起流云棍,那眉宇间,透着凌云山庄少主独有的干练劲儿,说道:“密报上说,他们昨夜子时从万毒谷出发,轻装上阵,可‘五毒使’全都出动了,还带着二十多个精锐弟子。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追踪和用毒的高手。按他们这脚程和行进方向,最迟明天午时,肯定能到这片竹林外围。”
说着,叶沐的目光转向龙宸,只见龙宸脸色煞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叶沐微微皱了眉头,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说道:“龙兄,司马绝这次大老远跑来,目标肯定就是你。你体内那噬心蛊……”
龙宸默默地把玉佩贴身收好,那玉质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到心口,仿佛能稍稍压制住体内那蠢蠢欲动、像小虫子一样啃噬的蛊虫。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说道:“他肯定是察觉到我背叛他了,或许……也隐隐感觉到了玉佩的气息。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一直像礁石一样,默默地守在门口,承受着外面压力浪潮的林瀚,忽然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像两把锐利的剑,直直地看向屋内的龙宸,那眼神复杂得很,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了悟。
“龙宸,”林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就像闷雷在耳边炸响,一下子打破了屋里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你杀天罡剑宗张长老那晚……我也在。”
这话一出口,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龙宸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那眼神里,仿佛在说:“这怎么可能?”连曾瑢和叶沐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眼睛里满是疑惑。
林瀚仿佛陷入了那段并不愉快的回忆,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语气沉凝地说道:“那是在金陵城外三十里的落鹰涧。幽冥教那帮家伙,像一群恶狼一样,伏击了天罡剑宗的一支队伍,手段狠辣得让人发指。我当时刚好路过,本来想暗中帮天罡剑宗一把,可没想到……我看到了你……你的剑太快了,剑光闪烁,就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星芒点点,让人看了眼睛都直发晕。张长老……他剑法其实在你之上,经验更是老道得很。突围的时候,他明明已经格开了你的剑,按说本可以借着这股力道远远地逃开……”
林瀚的话顿了顿,目光紧紧地锁住龙宸,仿佛要把龙宸看穿,接着说道:“可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你的脸。他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极其细微地迟疑了一下。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然后,你的剑就……就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竹屋里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残酷的回忆伴奏。
龙宸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那段被他深深地埋在心底,视为毕生耻辱与痛苦的记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扒开,再次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他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可他却浑然不觉。
林瀚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明悟,就像一杯经过岁月沉淀的美酒,醇厚而深沉:“张长老倒地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的山石后面。他弥留之际,看到了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我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睛紧紧地盯着林瀚,大气都不敢出。
林瀚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仿佛带着那位正道长者临终前的叹息,那声音,低沉而悲凉:“他说……‘龙宸的剑,有南诏的悲鸣’。”
“南诏的悲鸣!”这五个字,就像五把重锤,重重地敲在龙宸的心上。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幽冥教的一把凶器,是屠戮正道的刽子手,是身负血海深仇,却不得不为仇人卖命的可怜虫。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对自己的厌恶,对命运的愤恨,就像一个被黑暗吞噬的人,在绝望中挣扎。可他从未想过,在旁人眼中,那剑光里承载的,竟是故国沦丧、王室倾覆的悲怆之音!
原来,那位素未谋面,却死在他剑下的长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的不是凶徒,而是一个被命运无情扭曲、身不由己的亡国孤臣发出的痛苦哀鸣!龙宸望着林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睛里情绪翻涌,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波涛汹涌。从最初的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终于被人理解的酸楚与释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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