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边!”冷轩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还带着一丝急切。苏澈心中一急,加快了脚下的脚步,就在这时,一名追兵慌乱中转身,几乎撞到他的身上,苏澈连忙屏住呼吸,蜷缩在木梁后面,大气不敢出,借着浓烟的掩护,硬生生躲过了追兵的视线,直到那名追兵转身离开,他才缓缓松了口气,继续朝着后门冲去。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他却走得格外艰难,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燃烧的杂物与散落的碎石,还要忍受着左臂伤口的剧痛,以及浓烟的呛咳。很快,他就冲到了后门的位置,靠近了才看清,两名影卫的伤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冷轩靠在残破门框上,右肩被燃烧的木片狠狠砸中,衣料被烧得焦黑卷曲,甚至能看到下面红肿起泡的皮肉,有的地方,皮肤已经被烧得脱落,露出里面粉嫩的血肉,鲜血混着黑色的烟灰,黏腻地贴在伤口上,触目惊心。他的右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右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却依旧死死攥着腰间的短刃。
另一名影卫凌越,右腿中了一箭,箭头虽然已经被他强行拔出,可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裤腿缓缓滴落,滴在地上的沙土上,形成一个个细小的血点,每挪动一步,他都踉跄不稳,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他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大人,您可算来了!”冷轩看到苏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忍着肩膀的剧痛,艰难地向前迈了一步,“我们得赶紧走,追兵很快就会发现这里,我的肩膀伤得太重,凌越又中了箭,只能勉强为您拖延一点时间。”
“大人,您带着密信先走!”凌越挣扎着想要推开苏澈,眼神中满是自责与决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的腿已经走不动了,只会拖累您,冷轩也受了重伤,根本没有力气再战斗了。您带着密信先走,我们留下来挡住这些追兵,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他们追上您,绝不会让密信落入他们的手中!”
“闭嘴!”苏澈厉声呵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依旧不容置疑,他伸手一把扶住踉跄不稳的凌越,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伤口,凌越疼得浑身一颤,身体猛地绷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生生忍住了呻吟。
苏澈心中一软,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定无比:“我们是影刃的人,从加入影刃的那一刻起,就约定好了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绝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这点伤不算什么,撑住,再撑住一会儿,只要我们走出这片红柳丛,前面就是联军的巡逻范围,只要遇到巡逻队,我们就安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的脸庞,继续说道:“到时候,军医会治好你们的伤,我们都会好好活着,都会看到联军平定西北边境战乱的那一天,都会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绝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
“大人,可是……”凌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澈打断。
“没有可是!”苏澈语气坚定,“冷轩,你扶着凌越的另一边,我们三人相互搀扶,就算是爬,也要爬到联军营地!密信不能丢,你们也不能死,这是命令!”
冷轩看着苏澈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力量,肩膀的剧痛仿佛都减轻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忍着疼痛,伸手扶住凌越的另一只胳膊:“凌越,撑住!大人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不能拖大人的后腿,保护大人、传递密信,是我们的使命,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跟着大人一起抵达联军营地!”
凌越看着苏澈与冷轩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们手中传来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泪光,泪光混杂着脸上的灰尘与血迹,显得格外狼狈,却也格外动人。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挺直了自己的脊背,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撑住!我跟你们一起走,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联军营地,绝不拖大人的后腿,绝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苏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搀扶着凌越,冷轩紧紧跟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搭一把,三人相互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出后门,钻进了驿站后面的茂密红柳丛中。红柳的枝干粗壮而密集,枝叶交错缠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狂风卷着细小的沙粒,在红柳的枝叶间呼啸而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正好可以掩护他们的身形,掩盖他们的脚步声,让追兵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们弯腰低头,紧紧贴着红柳的根部,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生怕脚下的碎石发出响动,生怕不小心碰断红柳的枝叶,引来追兵的注意。凌越每走一步,右腿都会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疼得他浑身发抖,额头渗出更多的冷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沙土上,瞬间被吸干,可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死死抓住苏澈与冷轩的手臂,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艰难地向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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