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山谷的阴影里,风已彻底平息,只剩下谷内传来的粗犷操练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铛铛”脆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苏澈半蹲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之后,玄色劲装与阴影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死死盯着术不花营地的正门。他的指尖轻轻按在腰间的短刃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刃身,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并非畏惧,而是源于对局势的极致警惕。
营地正门由两根粗壮的桦木柱支撑,柱上悬挂着室韦部族的黑色狼头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狼眼刺绣狰狞可怖。两名身材魁梧的室韦士兵手持长柄战斧,分立门两侧,肩宽背厚,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深褐色,脸上刻着部族特有的刺青,眼神凶悍如狼,目光扫过四周,没有丝毫懈怠。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巡逻士兵来回踱步,脚步声沉稳有力,手中的弯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营墙之上,还有弓箭手潜伏,弓弦半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谷口的方向。
“大人,两名乔装的兄弟已经到正门了,看样子,守卫正在盘问。”一名影卫悄悄凑到苏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山谷的微风融为一体,他的脸颊上还沾着些许尘土,眼睫微微颤动,目光紧紧盯着正门处的动静,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澈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正门,语气低沉而冷静:“沉住气,看他们的应变。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出手,我们的目标是说服术不花,而非与他开战,一旦打草惊蛇,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暴露我们的行踪,给联军带来更大的危险。”
“属下明白。”影卫躬身应下,缓缓退回到阴影之中,与其他十七名影卫一同,呈扇形潜伏,手中连弩已悄悄上弦,箭镞对准营地正门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只要苏澈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如鬼魅般冲出,拼尽全力护住苏澈,完成任务。
此时,营地正门处,两名乔装成辽军使者的影卫,正昂首站立,神色沉稳,身上的辽军服饰虽略显陈旧,却被整理得一丝不苟,腰间悬挂的辽军弯刀,也与寻常辽军使者别无二致。面对守卫的盘问,左侧的影卫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丝辽廷使者特有的倨傲:“我们是大辽陛下派来的使者,有要事面见术不花大人,速速通报,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不起!”
那名盘问的室韦守卫,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上下打量着两名影卫,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怀疑,手中的长柄战斧微微抬起,语气凶悍:“辽使?我家大人不曾收到辽廷的消息,你们可有信物?若是敢冒充辽使,扰乱营地,定将你们乱斧砍死,抛尸荒野!”
右侧的影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之上,刻着辽廷的龙纹,入手冰凉,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他将令牌递到守卫面前,沉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大辽陛下亲赐的使者令牌,岂能有假?术不花大人与我大辽陛下早有默契,只是此事机密,不曾告知尔等小卒,还不快去通报!”
守卫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龙纹,神色渐渐变得恭敬起来——他虽只是一名普通守卫,却也认得辽廷的龙纹令牌,那是辽廷重臣与使者才有资格拥有的信物,绝非轻易能冒充。他小心翼翼地将令牌递还给影卫,躬身道:“使者大人息怒,属下这就去通报我家大人,请两位大人稍等片刻。”
说完,守卫便快步朝着营地深处跑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营帐之中。两名影卫并肩站立,神色依旧沉稳,目光却悄悄扫视着四周的动静,指尖始终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露出丝毫破绽。
山谷阴影中,苏澈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缓缓松了一口气,指尖依旧按在短刃上,心中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能否见到术不花,能否说服他与联军合作,依旧是个未知数——术不花心怀不满,野心勃勃,却也心思缜密,绝非轻易能被说服的人,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那名守卫便跟着一名身着兽皮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粗犷,额头刻着一道深深的刀疤,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颌,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两名影卫,身上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还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此人,便是术不花。
术不花身后,还跟着十名精锐护卫,个个身材魁梧,手持弯刀,神色凶悍,目光警惕地盯着两名影卫,只要术不花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出手,将两名影卫拿下。
“你们就是辽廷派来的使者?”术不花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死死盯着两名影卫,仿佛要将他们看穿一般,“我与辽廷素无往来,辽帝为何会突然派使者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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