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仁先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恨意取代,他死死盯着耶律隆绪,怒吼道:“叛徒!你这个叛国贼!你还有脸跟我说大辽?你归降大宋,泄露大辽机密,害死无数大辽将士,你不配提及大辽!”
“叛国贼?”耶律隆绪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悲凉,“我不是叛国贼,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的将士战死,不想看到辽国的百姓再受战乱之苦。耶律洪基野心勃勃,连年征战,强征部族青年,搜刮民脂民膏,让辽国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他发动这场战争,不是为了大辽,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权力欲望,为了吞并西北,称霸天下!”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耶律仁先,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以为,耶律洪基真的会在乎你吗?此次你联络莫贺咄叛乱失败,被我军擒获,耶律洪基只会认为你无能,只会想着如何撇清关系,绝不会来救你。你坚守的忠诚,在他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弃如敝履。”
耶律仁先浑身一颤,眼中的倔强渐渐出现了裂痕。耶律隆绪的话,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戳中了他心中的顾虑。他跟随耶律洪基多年,深知耶律洪基的冷酷与无情,有功则赏,无功则罚,一旦失败,绝不会有丝毫留情。此次惨败,他确实早已没有了利用价值,耶律洪基,真的会来救他吗?
“你告诉我,耶律洪基接下来还有什么阴谋?”耶律隆绪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诱,“只要你开口,沈枢密使可以保你性命,还可以让你远离战事,安度余生。你不必再为耶律洪基的野心买单,不必再让更多的将士与百姓,因他的贪婪而死去。这不是背叛,这是救赎,是为了大辽的百姓,也是为了你自己。”
耶律仁先沉默了,他低着头,浑身剧烈颤抖,背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心中的挣扎如同刀割一般。一边是他坚守了一生的忠诚,一边是残酷的现实与百姓的苦难;一边是耶律洪基的冷酷无情,一边是活下去的希望与救赎。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倔强被迷茫取代,嘴角的血迹也渐渐干涸,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许久,耶律仁先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挣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与释然,他望着耶律隆绪,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好。我告诉你。耶律洪基……耶律洪基早已联络了北方的室韦部族,许以重金与土地,让他们派出三万铁骑,协助辽军作战。另外,他还暗中派人,潜入大宋境内,联络了汴京的叛臣,想要在汴京作乱,牵制大宋的兵力,让大宋无法再派兵支援西北。”
沈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快步走上前,沉声道:“室韦部族?汴京叛臣?具体是哪些叛臣?室韦部族何时会派兵前来?耶律洪基打算何时发起进攻?”
耶律仁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疲惫而沙哑:“室韦部族的首领,名叫术不姑,性情悍勇,麾下三万铁骑战斗力极强,约定在十日之后,抵达辽夏边境,与耶律休哥的大军汇合。汴京的叛臣,是前大宋兵部侍郎石守信的后人,名叫石彦明,因不满陛下的重用,一直暗中勾结辽廷,想要推翻大宋朝廷。耶律洪基打算,等室韦部族的铁骑抵达后,兵分三路,一路由耶律休哥率领,猛攻辽夏联军防线;一路由术不姑率领,偷袭玉泉谷,击溃西夏军队;一路由石彦明在汴京作乱,牵制大宋兵力,待大宋兵力被牵制,便全力进攻西北,踏平宋夏联军,吞并西北之地。”
沈砚与耶律隆绪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没想到,耶律洪基竟然谋划得如此周密,不仅联络了北方的室韦部族,还在大宋境内安插了叛臣,想要双线夹击,彻底击溃宋夏联军。若是不能及时阻止,不仅西北边境会陷入危机,大宋的都城汴京,也会面临巨大的威胁。
“还有吗?”沈砚继续追问道,“耶律洪基还有其他的阴谋吗?石彦明在汴京,有多少兵力?”
耶律仁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疲惫:“没有了。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石彦明在汴京,暗中培养了五千死士,约定在辽军发起进攻的同时,在汴京作乱,焚烧宫殿,刺杀大臣,牵制大宋的兵力。”
沈砚点头,眼中的凝重更甚,他抬手示意士兵,解开耶律仁先身上的铁链,道:“带他下去,妥善安置,好生照料他的伤口,不许再为难他。”
“属下遵令!”士兵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解开耶律仁先身上的铁链,搀扶着他,缓缓走出囚室。耶律仁先走得很慢,背影佝偻,没有了往日的倨傲与倔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释然,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待耶律仁先被带走后,沈砚立刻对耶律隆绪道:“元帅,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室韦部族十日之后便会抵达边境,石彦明也会在汴京作乱,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准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