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食蛞蝓的嘶嘶声在浆液奔流的哗响中显得格外黏腻。它们扁平的身躯开始从河床各处立起,吸盘状的口器扩张,露出内里细密环齿,朝着闯入者缓慢但坚决地挪动过来,身后留下闪亮的粘液轨迹。
半人马没有停下脚步。暗金羽的牺牲并没有让他动容,暗金羽的决定本质就是他的决定,是傅坤泽的决定,他与鸡猴们共同的决定。他右前蹄抬起,重重踏下,转化为一次沉闷的爆发。
“咚!”
脚下的肉质河床剧烈震颤,靠近的几只滤食蛞蝓被震得身体一歪,粘液飞溅。半人马借着反冲力前冲,左前蹄顺势横扫,蹄面如同重锤,将两只挡路的蛞蝓狠狠砸进旁边的浆液河里,溅起大股浑浊浪花。
红羽鸡猴紧随其后,四只新生手臂攥紧成拳,上面隐隐浮现出不够精细但足够坚硬的角质层。它怪叫着撞入蛞蝓群中,拳头砸在滑腻的体表,发出噗噗闷响。
黑羽猴闷吼一声,腾空砸落,像颗重磅炸弹砸在蛞蝓最密集处,肉浪翻滚。蓝羽和紫羽在空中清理垂落的根须和弹跳的变种。
苏茜悬浮在后,触手抽飞侧面靠近的漏网之鱼。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投向浆液河流淌而去的黑暗深处,那里是标记牵引感最强烈的方向。
“不能久留。”苏茜声音清冷,“暗金造成的破坏正在引发连锁反应,母体的调整会很快。趁现在系统局部紊乱,冲过去。”
半人马撞飞两只蛞蝓,四蹄重踏,强行止住前冲之势。他迅速扫视前方,浆液河在此分叉,一条向左下方轰隆奔涌,另一条流入右侧被粗大根须半掩的狭窄洞口,水流平缓但洞内搏动声密集如鼓点。
“走右边”他低吼,同时左前蹄向后猛蹬,将一只从侧后方悄无声息爬近,试图吸附他后蹄关节的蛞蝓连带着一大块粘滑皮肉直接踹碎。
话音未落,他已转向右侧洞口方向。但通往洞口的最后十几米河岸,已被更多闻声聚拢过来的滤食蛞蝓层层叠叠地堵塞。它们嘶嘶作响,吸盘开合,分泌的粘液在脚下汇聚成令人寸步难行的泥潭。
“红羽,黑羽,跟我开道,蓝羽紫羽清两侧,苏茜断后。”半人马指令瞬间通过连接下达,身体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他没有选择跳跃,空中可能遭遇垂落触须或弹跳变种的干扰,而是选择了最暴力的直线突破。
覆盖铸铁鳞甲的胸膛微微前倾,额顶残缺巨角直指前方蛞蝓最厚处,四蹄骤然发力,【蹄虚践踏】的吸附力瞬间转为狂暴的推进力,让他庞大的身躯化身为一辆咆哮的钢铁战车。
“轰!”
他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蛞蝓墙。正面接触的几只蛞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碾碎、撞飞,粘液和破碎的组织四散飞溅。
但更多的蛞蝓从两侧和上方涌来,吸盘死死扣在他腿甲、侧腹甚至脖颈的鳞片缝隙,细密环齿疯狂啃咬,分泌消化液。
半人马毫不停顿,前冲之势不减。他右前蹄抬起,不再是踏,而是如同重锤般向外侧狠狠一抡,将三四只挂在右侧的蛞蝓连同它们吸附的,一大片河床肉质一同砸得稀烂;左前蹄则顺势一个低扫,铲飞了脚下试图缠绕的数条粘稠触须。他脖颈肌肉贲张,猛地一甩头,额角将一只攀上肩胛的蛞蝓挑飞,暗红光芒一闪,【寂灭射线】的微弱脉冲几乎零距离爆发,将其在半空汽化。
红羽鸡猴尖叫着紧随在右翼。它不再用拳头,四只新生手臂的手指陡然伸长,指尖覆盖的角质层变得锐利如钩。它像一道红色的旋风,手臂狂舞,不是拍击,而是凶狠地撕扯。
抓住一只蛞蝓的边缘,四只手臂同时向不同方向发力,“嗤啦”一声就能将其扯成数片。它身上沾满了粘液和碎肉,动作却越发狂野,专门清理那些试图从侧面跳上半人马马身的漏网之鱼。
黑羽猴在左翼,打法更显蛮横。它甚至不用手臂去抓,而是直接合身撞、用身体砸。看准一处蛞蝓聚集点,它就低吼着猛冲过去,用覆着铁羽的肩背、胸膛甚至头颅去硬撼。
每一次撞击都让肉质地面震颤,蛞蝓被撞得筋断骨折、粘液横流。遇到个头稍大、吸附力特别强的,它才伸出四只铁臂,插进蛞蝓身体与地面的缝隙,咆哮着将其整个撬起,再狠狠惯摔在地上,用蹄足猛踏直至变成一滩肉泥。它如同一个人形压路机,在左翼犁出一条充满暴力碎片的通道。
蓝羽和紫羽在空中穿梭,它们面临的威胁来自上方垂落的神经须和从河床弹射起来的特殊蛞蝓变种。蓝羽冷静地悬浮在队伍斜上方,血冠回旋镖化为一道淡蓝色光弧,并非追求击杀,而是精准地切断。
一根垂向半人马眼睛的粘稠触须被齐根削断;一只弹向红羽后颈,口器格外尖锐的蛞蝓被凌空剖开;另一条试图缠绕黑羽脚踝的根须被精确地割开大半,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它的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有效解除威胁而不浪费丝毫力气。
紫羽则如同翩翩起舞的死亡使者,它利用自身相对较小的体型和卓越的飞行技巧,在垂落的须林间灵巧穿行。它的攻击更加精细而致命。每一次轻盈的掠袭,都能在蛞蝓或触须的关键节点,比如控制吸盘的肌肉束、输送消化液的腺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