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麻只得详加说明,幸而他近日恶补兵书,否则真难搪塞。陛下,《史记》载孙膑与庞涓交战时,曾令齐军佯退......此即增兵减灶之策。臣观朱慕反其道而行,兵少却大兴土木,必是为迷惑勤王军,使其误判虚实......
经此解说,妥欢帖睦尔茅塞顿开,急令:速遣使者催促勤王军兼程前进,并告知朱贼兵力空虚,莫中其奸计!
遵旨!
哈麻躬身领命,暗拭冷汗,总算蒙混过关。只是朱慕建造如此庞大军营,究竟意欲何为?
......
两日后。
元至正十三年,大汉元年,八月初二。
孛罗帖木儿率五万疲惫之师抵达大都城外,未入城池,径直在城东南角——朱慕大营侧翼扎营。
望着眼前足容五万大军的营寨,孛罗帖木儿暗自讥讽:区区五千兵马,真当这虚设的营帐能瞒过本帅?
呵呵,纵无陛下提醒,本帅亦非愚钝之辈。你朱慕连日率五千铁骑耀武扬威,莫非以为我不会派遣斥候?
虽道路泥泞,孛罗帖木儿早在暴雨前就派出斥候监视大都动向。待大军抵达,斥候纷纷禀报军情,更令他对朱慕的拙劣计谋嗤之以鼻。
朱慕岂是愚人?修筑此营自有深意。(诸君想必已猜出端倪。)
同时朱慕亦派斥候侦查孛罗帖木儿军情,知其刚从泥泞中脱身,未及休整便赶至大都城下。
故朱慕不等敌军安营扎寨,趁其疲惫之际,亲率五千铁骑疾驰而出,直扑敌阵。
孛罗帖木儿被朱慕的举动惊得一愣,并非畏惧,而是觉得此人简直疯了——区区五千人马,竟敢直冲他的五万大军?
他派出的斥候未曾与城中守军接触,自然无从知晓朱慕曾以五万兵力击溃四万八千敌军的战绩。而妥欢帖睦尔派去的使者,因皇帝特意嘱咐,也未向孛罗帖木儿详述大都城下的两场恶战。毕竟,妥欢帖睦尔也要顾及颜面。
因此,孛罗帖木儿只当怯薛军与摩诃罗嵯军的溃败是将领指挥失误所致,并未深想。
朱慕此番率军前来,本意只是试探,却未料到对方如此轻视他,仅派出一万轻骑驱赶。
有趣,这是来送死的么?
朱慕心中狂喜!
他二话不说,提起大关刀便直冲敌阵,身后五千铁骑紧随其后。
这一幕看得步兵阵中的孛罗帖木儿瞠目结舌——此人莫非是来寻死的?
双方都以为对方是来送人头的。
按常理,元军轻骑对付重骑兵,本该以游走战术拉开距离,以骑射消耗对方。当年蒙古军队正是以此法击溃欧洲重骑。
但此刻情形不同。若轻骑退避,朱慕的重骑便会直插步兵大阵,因此元军只能硬碰硬。
蒙古骑兵倒也信心十足,虽对方甲胄精良,但己方兵力多出一倍,二对一,胜算不小。
城墙上的哈麻与守军却看得心惊肉跳,恨不得高声提醒友军,又因皇帝在场而不敢出声。
于是,一场碾压式的骑兵对决爆发了。
(兄弟们,轰!
天 颤,烈日失色!
黑色铁骑如重锤般狠狠砸入蒙古轻骑阵中。
孛罗帖木儿眼皮狂跳,眼睁睁看着朱慕的五千黑骑如阴影般吞噬了自己的骑兵。他麾下的轻骑仿佛朽木,一触即溃。
随后,便是一边倒的屠戮!
一道挥动大关刀的身影格外醒目。那门板般的巨刀在此人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更可恨的是,此人专挑将领 ,轻骑中数名猛将尽数殒命刀下。
趁轻骑溃散之际,孛罗帖木儿急令步兵背城列阵,同时吹号收拢残兵。
轻骑兵们迂回撤至步兵方阵侧翼,清点人数时发现已折损近四分之一。
朱慕率骑兵在距元军大阵百步外勒马,独自催马上前,凝神观察敌军阵型。
元军阵列厚重,前排长枪兵精锐异常,枪戟如林,虽显疲态却仍透出凌厉杀气。
朱慕暗自估算,若强行冲锋虽能破阵,但代价必大。况且敌阵后方紧贴城墙,骑兵难以施展,冲势过猛恐会撞墙自损。
这等赔本买卖,朱慕断不会做,心中已生退意。
此时元军阵中一员将领策马至阵前,对朱慕厉声喝道:朱贼!趁我军疲敝偷袭, 之极!待明日大军休整,必叫你片甲不留!
朱慕咧嘴笑道:来者报上名来?
那将昂首答道:本帅乃上都勤王先锋元帅孛罗帖木儿!
朱慕笑意更浓:原来是颍州红巾军手下败将。区区先锋也敢猖狂?不如等你主力到了再战。这点人马,还不够我塞牙缝。
孛罗帖木儿怒而催马,被亲兵急忙拦住:大人勿中激将之计!
想起朱慕悍勇,孛罗帖木儿强压怒火:奸贼休要逞口舌之利!明日再决生死!
朱慕摇头嗤笑:惧战便直说。进退不得如丧家之犬,徒惹人笑。
孛罗帖木儿面皮发烫,环顾四周见士卒眼神游移,索性引经据典:《孙子兵法》云为将者当具五德,何曾要求力大能打?白起非猛将却能坑杀赵卒四十万;韩信忍胯下之辱终成开国元勋。卫青、周瑜、李靖皆非匹夫,照样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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