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地终将成为朱慕的掌中之物——在察罕看来,天下义军与军阀中,唯有朱慕已成气候,其余皆不足为虑。若无朱慕,他翻手便可平定。
一旦大元退守北方,中原还有谁能与朱慕抗衡?察罕认为,一个都没有。
(
绝不能如此!
察罕陡然惊醒,必须阻止这一切——山东必须夺回,朱慕必须剿灭!
“你先去歇息吧,此事我已知晓,即刻发兵勤王。”
察罕的话让信使如释重负。
这一路传递军情,他见多了驻军将领的敷衍推诿,心中早已充满惶恐,仿佛天下人皆已不再听从陛下号令。
幸好还有察罕大人,真乃朝廷栋梁!!!
汝州。
整军备战。
察罕虽决定出兵大都,心思却不在那里。
他曾败于朱慕,此番定要一雪前耻。
“叔父,我们真要驰援大都?”
身后的王保保低声问道。
他并非不愿救驾,只是觉得如此直白的出兵不符合叔父一贯的作风——既无佯动,亦无遮掩……
更关键的是,汝州距大都路途遥远,即便日夜兼程也需半月,等他们赶到,战事恐已结束,或朱慕早已撤军。
他将心中疑虑悉数道出。
察罕转过头,赞许地看着王保保:你如今越发长进了。此番出兵,大都自然是要去的,这是朝廷的脸面——
他故意停顿片刻,给王保保留出思索的间隙。
王保保略一沉吟,会意道:叔父所虑极是。若我们不去露个脸,那位多疑的陛下怕是要对叔父起戒心,日后少不得要处处刁难。提及皇帝时,他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屑。
察罕满意地颔首:正是此理。所以不但要去,还得让我的帅旗在大都城下好生招摇一番。
王保保眼中精光一闪——莫非叔父又要施展虚实之计?不知这次谁要遭殃。
派一支队伍打着我的旗号大张旗鼓奔赴大都,另遣精兵暗度陈仓......察罕娓娓道来。王保保听得频频点头,嘴角泛起会心的笑意。
大都城下,朱慕一改往日作风,未将战俘削足释放,而是派兵押往海港,准备运回江南。
此战过后,朱慕决定暂缓用兵。江南有两桩要事亟待他处置:其一是八月将至,妻子临盆在即;其二便是秋收在望,今年江南想必又是五谷丰登。
粮仓充实后,他酝酿已久的大基建计划便可实施。随着水泥、沥青等新式建材工艺成熟,江南的作坊如雨后春笋,各类物资产量激增。
朱慕计划以基建带动百业,将劳力从田间引向工地。但开矿采石等苦差仍需战俘充任,待其劳改数载,正好融入市井谋生。
押送战俘的船队启航后,朱慕仍每日率背嵬军三次演武。城头守军噤若寒蝉,再不敢出城挑衅——连怯薛军都折戟沉沙,谁还敢以卵击石?
上都城虽毗邻草原,周边却非一望无际的草场,而是绵延起伏的山地与丘陵,其间遍布阡陌纵横的农田。自蒙古铁骑踏破汉家山河,游牧与农耕的界限便在这片土地上不断消融——中原腹地冒出成群牛羊,草原深处却泛起连天麦浪。
作为大元陪都的上都城,为供养城中数十万张饥馑的口舌,城外良田年复一年蚕食着牧草。如今策马环城一周,已难觅当年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盛景。这个由马背民族建立的王朝,早褪去了逐水草而居的旧袍。
从塞北上都到燕京大都,曾经马蹄踏过的荒原尽数化作青苗接天的沃野。历经数代 经营,即便抛开中原传统农耕区不论,单是两都周遭的扶犁之手,已远胜执鞭之众。多少蒙古儿郎卸下雕弓,将祖传的套马杆换作了锄头。
可人一旦将根须扎进泥土,魂灵便似被春泥黏住了翅膀。土地予人温饱,亦如锁链缚住手脚。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工业文明曙光降临前,城郭之民总难敌帐中健儿。
时代的搏杀,终究要靠血肉之躯决胜负。自幼在马背上讨生活的牧人,筋骨里都淬着狼性的刚硬。当战鼓仍以蛮力定音时,文明总在野蛮面前折腰。
幸而游牧者飘萍般的生活,注定与机器轰鸣的工业纪元无缘。能孕育钢铁洪流的,唯有深耕大地的农耕文明。这方沃土还有桩好处——金银谷粟易聚敛,朱门绣户好藏娇,恰是毡帐贵族梦寐以求的温柔乡。故而当大元坐拥四海时,多少那颜老爷转眼就成了田连阡陌的庄主。
然汉家千年的稼穑之道,岂是能一朝参透的?这些新晋地主未经春耕夏耘的漫长驯化,骤然跌进锦绣堆里,便似雪狼吞了醴酪,爪牙未钝,血性先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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