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外护卫森严,对方显然对自己格外看重。可即便艳名满城皆知,她终究只是风尘中的一介歌姬......
李赛心底泛起阵阵不安。
其实她本可拒绝前往大都,毕竟襄阳城如今已在朱慕掌控之下。
但她思虑深远,担心朱慕只是暂时占据襄阳。若今日拂了这位大元丞相的面子,来日朝廷收复失地,哈麻岂会轻饶?
即便朝廷无力回天,以哈麻当朝权贵的身份,要为难她这样的弱质女流,也不过举手之劳。
几番权衡后,李赛终究踏上了北上之路。
车轮滚滚间,她想起近日探得的消息。烟花之地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消息最为灵通。因着阿离的缘故,她格外留心天下局势,倒也知晓了不少军国大事。
最令她在意的,是朝廷栋梁察罕大人近来捷报频传。想到此处,不禁为阿离暗自忧心。
说来蹊跷,阿离与那位汉王素不相识,为何坚信其必成大业,执意投效?若非阿离坚决推辞,此番北上她本欲携其同行,或许能借机攀附丞相哈麻。
可阿离偏偏认准了汉王。
马车骤然停驻。
李赛姑娘,请下车。骑士掀开车帘,语气恭敬却不容推拒。
李赛自然不敢违抗。
她慵懒起身,舒展腰肢时露出一截雪白肌肤。窗外骑士慌忙垂帘,不敢直视。
李赛唇角微扬——这一路上对方趾高气扬,此刻总算扳回一城。转念又觉黯然,身为弱女子,除了以色娱人竟别无凭恃。
车外早有侍女等候。那女子身着比甲,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名动天下的 ,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姐姐请随我来。
踏出马车,眼前豁然开朗。广袤草场碧波万顷,令人心旷神怡。李赛正自疑惑丞相为何选在此地相见,忽见翠色之中铺展着雪白的波斯地毯,宛如天边流云坠入凡尘。
望着铺陈在地的华美波斯地毯,被一张张食案压出凹痕,那些锦衣华服的宾客们大快朵颐,任凭油渍与酒水玷污这价值连城的织物,她的心尖不由得阵阵发紧。
这般珍贵的物件,竟被如此糟践?
你便是李赛?
引路的宫女将她带至御座右首首席,随即悄然退下。
案后端坐着个精瘦男子,面容尚算周正,却笼着层阴鸷之气。两撇八字胡修得极精致,尾梢高高翘起。
他抬眼打量李赛,眸中倏地迸出亮光:可是李赛姑娘?
李赛当即会意——这必是那位哈麻大人了。而高居上首者,自然当朝天子无疑。
她强按狂跳的心,额间沁出细汗,福身行礼道:民女见过哈麻大人。
你识得本官?
虽未谋面,但大人通身气派非凡,又能直呼贱名,想来定是圣上最倚重的哈麻丞相了。
这话引得上下二人俱展笑颜。
哈麻,这便是你荐的舞艺大家?
妥欢帖睦尔凝视着李赛娇艳的面庞,暗自颔首:这蠢材虽不堪大用,倒深谙媚上之道。
左侧的李敏觉察 视线移开,暗自舒气,悄悄打量对面的李赛。
好个标致的 。
可惜——
她余光掠过天子,眼底浮起嫌恶。
回陛下,此女舞技冠绝当世,老奴特请来教导宫中舞姬。
哈麻说着向御座递去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妥欢帖睦尔会意失笑。这老奴倒会作态,明明是要献美,偏要安个教习名头。不过这般遮掩,确比直呈玩物更添意趣。
既是绝艺,朕倒要看看配不配教习宫人。
李赛胸中惊涛翻涌。
此去深宫,清白恐难保全。
但既踏进这道宫门,早将贞节置之度外。不过是从哈麻手中转呈御前罢了。
天子的相貌算不得差,甚至称得上俊朗。近百年的血脉改良,黄金家族嫡系子孙,哪有丑陋之辈?
近年来,这位君王沉迷享乐,日渐疏于朝政,身形如吹胀的皮球般臃肿不堪,圆鼓鼓的肚子活像怀胎妇人,曾经俊朗的面容被脂肪挤压得面目全非,宽大的脸庞愈发显得肥硕。
李赛心中眷恋的是王离那般翩翩少年,自然对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提不起兴致,奈何命运弄人。
李赛,去为陛下献艺吧,莫要辜负我的期望。
最后这句低语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威胁。
李赛缓步至妥欢帖睦尔案前,俯身行礼:民女李赛叩见陛下。能为陛下献舞是民女的福分,只是此番入京未带乐师......
她抬首瞬间,绝色容颜令妥欢帖睦尔心神荡漾,急忙打断:无妨,宫中乐师应有尽有,只要有曲谱即可。 快快平身。
李赛双颊飞红,蛾眉凤目流转间尽显古典韵致。
既知命运无可转圜,她索性放下顾虑。若能得君王垂青,或许将来王离在汉王处失势时,尚能为他留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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