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将军绝非存心,多宰几个便是补偿。若非 ,百姓怎会奔逃?不乱跑又怎会......
都怨!
花云舒展筋骨,臂膀酸胀已比昨日减轻。到底是习武之人,恢复远胜常人。
他拎过疤脸兵手中的断柄狼牙棒,凌空挥舞。
手感异样。
这兵器本按长兵打造,断折后重心失衡,使起来分外吃力。
倒也凑合用。
不多时便适应了这古怪分量。
走!随老子砍去!
察罕此刻懊悔昨夜冲动 。既愧对无辜百姓,更因火后全城大乱——流民、溃兵、敌军混杂,更难肃清。
彻夜未眠的他望着愈演愈烈的混乱,终于下令:撤!能撤多少算多少,待重整兵马再来清剿。
撤退号角响彻城池。
察罕率骑兵当先出城。
一个时辰后,残兵陆续蹒跚而出,个个面如死灰,却都露出逃出生天的神色。
察罕清点人数,不足两万。
城中厮杀未止,半数兵马仍陷巷战,脱身不得。
顾不得了!
他召来未参战的将领:各领五千兵分三路入城,自北向南清扫。首要收拢残部,次求歼敌。各部需互为犄角,免遭分割。
若遇窄巷?
主力扼守要道,遣小队入内,随时策应。
贼人混迹百姓如何?
杀!为朝廷,为天下太平,牺牲在所难免!
察罕迟疑片刻才开口,说出这番话时,他怀着舍生取义的决心。
汉军将士们发现战况愈发艰难,组织严密的官军变得更加棘手。
然而官军同样对这些神出鬼没的汉军束手无策。除非将整座城池付之一炬,否则他们永远追不上熟悉地形的汉军。
大规模集结扫荡虽减少了官军伤亡,却也让他们无暇顾及幽深街巷,更不用说城中随处可见的流离百姓。
汉军的袭扰战术愈发灵活,每次都是突袭后立即撤离。
每当官军经过街巷时,都绷紧神经,唯恐暗处突然杀出一支汉军。
整整三日过去,这座城池依然屹立不倒。
察罕终于按捺不住了。
所谓奇袭,贵在出其不意,重在迅雷不及掩耳。
在庐州城耽搁三日,完全打乱了察罕的部署。
大人!
城外众将领肃立待命。
放手去做吧,所有阻碍——无论是建筑还是...人命,统统碾为齑粉。
察罕终于下达了毁城的命令。此战之后,庐州城恐怕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难以留存。
(兄弟们,官军的战术调整很快被汉军察觉。
消息传到了花云耳中。
花云静立无言,憔悴的面容写满苍凉。
他脑海中闪过关于荣誉、守护、百姓、战友的种种念头...
那些畜生终于要对百姓下手了,该不该救...用将士们的性命换取百姓安危,是否值得...百姓确实不能助战,不如放弃...不,我们参军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
他仰起头,泪水在血污中冲出两道痕迹。
弟兄们,对不住了,但这才是军人真正的归宿!
吹响冲锋号,集结全军,跟那些畜生决一死战!
他猛地抹去泪水,目光如炬地转身下令。
嘹亮的军号声响彻庐州城。
城外,察罕侧耳倾听,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总算逼出来了,是条好汉,可惜了!
南城,一处隐蔽空地,花云立于场中,身旁是吹响集结号的唢呐手。四面八方涌来一支支队伍,一个个满身尘土的士兵陆续集结在花云身后。
半个时辰后,再无人赶来。
花云上前一步,望着眼前近两千名疲惫不堪却仍挺直腰板的士兵。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花云扫视众人,高声道:“兄弟们,俺花云自至正十二年跟随郭大帅起兵,历经大小十余战,杀敌无数。但直到今日,俺才真正明白为何而战!汉王说过,汉军不是他一人的军队,是天下汉人百姓的军队;汉军不为功名利禄而战,为的是天下汉人的崛起!”
他指向北方,双目赤红:“官军就要杀来了!这次他们不是来与俺们厮杀,而是要屠灭这座城和城中百姓!这城是汉人的城,这百姓是汉人的同胞,俺绝不能坐视他们遭难!”
场中呼吸声渐乱,士兵们紧盯着这位昔日只知为主上拼杀的猛将。被众人注视,一股前所未有的崇高感在花云胸中升腾——汉王说得对,为荣耀而死,死亦无惧!
他昂首挺胸,学着汉王的样子朗声道:“这一战,没有军饷,没有封赏,只有尸骨成山;这一战,或许俺们拼上性命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一战,俺给不了你们任何承诺——”
“俺唯一能承诺的是,此战俺会举着刀,喊着号子,冲在最前头!现在,愿随俺赴死的,上前一步!”
哗啦!两千余人齐齐踏步,虽不整齐却震天动地。
城北,官军阵列如潮水般南推,所过之处房屋尽毁,阻挡者皆亡。逃出城?官军铁骑早已守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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