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鸣轻轻点头:“公子放心,玉鸣明白。”
分派已定,众人各自领命而去,舱内只剩下江长安一人。他重新坐下,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
与“鬼水獭”一战虽短暂,但他凝聚涅盘真炁,隔空断舟,对真气的掌控似乎又精进了一层。此刻内视,只见丹田气海之中,那赤金色的涅盘真炁如同液态的熔岩,缓缓流转,散发出至阳至刚的暖意,滋养着周身经脉。原本因旧伤和幽冥死气侵蚀而残留的一些细微滞涩之处,在这股炽热真炁的流转冲刷下,竟隐隐有融通化解之势。
尤其是那层阻碍他完全恢复、甚至更进一步的无形薄膜,在方才全力催发真炁后,变得愈发稀薄,仿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豁然开朗。
“危机之中,果然蕴藏着突破的契机。”江长安心中明悟。这万里征程,既是凶险之路,亦是他的磨砺与成长之途。
他尝试着引导涅盘真炁,按照龙翔九天掌法的行功路线运转周天。真炁流过四肢百骸,带来阵阵温热酥麻之感。膝上那枚黑水玄蛇鳞片散发出的阴寒之气,与涅盘真炁形成鲜明的对抗,但这种对抗并非简单的消磨,反而像是一种砥砺,促使他将真炁锤炼得更加凝练、纯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风雨声渐歇,天色依旧阴沉,但江面已略微平缓。船身颠簸减轻,显然已驶出了最湍急的江段。
江长安收功睁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精神奕奕。他步出船舱,来到船头。
雨虽小了,但江风依旧冷冽。玉鸣静静立在桅杆下,青鸾则收敛双翅,停在她肩头,偶尔梳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羽毛。
“公子,侯通已在前方‘白鱼口’码头下船。”玉鸣轻声道。
江长安望向不远处那个在蒙蒙雨雾中若隐若现的小码头,点了点头:“希望他能带回些有用的消息。”
“公子是在担心内奸?”玉鸣忽然问。
江长安没有立即回答,目光扫过忙碌的赵莽、孙青和正在掌舵的钱老幺,缓缓道:“并非不信任诸位兄弟。只是玄冥教、影阁手段诡谲,防不胜防。或许非是有人主动泄密,而是我们的行踪,在某些环节无意中留下了痕迹,被对方捕捉。谨慎些,总无大错。”
玉鸣默然,知道江长安所虑极是。江湖风波,人心叵测,有时候并非一定是身边人背叛,可能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细节,便足以致命。
快船并未在白鱼口久留,补充了些许淡水和食物后,便再度起航,按照钱老幺新规划的路线,折向一条支流,试图避开可能的主干道监视。
接下来的两日,行程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支流河道相对狭窄,水势平缓,两岸多是丘陵田园,人烟渐稀。除了偶遇几艘捕鱼的舢板,并未再遇到任何可疑人物或袭击。
然而,这种平静并未让众人放松,反而有种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之感。
第三日黄昏,船只停靠在一处荒僻的河湾过夜。侯通依旧未归,也无消息传回,这让众人心中不免蒙上一层担忧。
夜色渐深,河湾四周芦苇丛生,虫鸣唧唧,偶尔有夜枭啼叫,更添荒凉。
江长安在舱中打坐,忽然,他心有所感,蓦然睁开双眼。几乎同时,船头传来青鸾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啼鸣!
他身形一动,已如青烟般掠出船舱。玉鸣、赵莽、孙青、钱老幺也都被惊动,纷纷现身。
只见船头前方,漆黑的河面上,不知何时,竟漂来一盏孤零零的莲花状河灯。那河灯以白纸糊成,中间一点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散发出惨淡的光芒,顺着水流,缓缓向船身漂来。
在这荒郊野外的河湾,出现如此一盏精致的河灯,显得格外诡异。
钱老幺脸色微变:“是‘问冥灯’!江湖上一些左道旁门,用以刺探、传讯,或……标记目标的邪门手段!”
他话音未落,那盏白色的莲花河灯,已漂至船头丈许之外。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水面泛着幽幽冷光。
突然,那烛火猛地爆开一团惨绿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若有若无、扭曲模糊的黑色人影,自河灯之上升腾而起,悬浮于水面之上。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向船头的江长安,发出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缥缈阴森的絮语:
“天门……碎片……交出来……”
“幽冥……重临……不可阻……”
“昆仑……乃尔等……葬身之地……”
那扭曲的黑色人影发出断续的阴森絮语,声音仿佛直接钻入众人脑海,带着一股侵蚀心神的寒意。赵莽暴喝一声:“装神弄鬼!”熟铜长棍便要挥出,却被江长安抬手阻止。
“凝神静气,勿受其扰。”江长安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他目光如电,直视那模糊黑影,“区区一道幽冥残念,也敢在此惑人心智?”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然抬起,一缕凝练至极的赤金色涅盘真炁激射而出,并非攻向黑影,而是精准地点向那盏白色的莲花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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