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在伏牛山疑冢中与影阁杀手、赤焰谷长老、尸魇婆婆乃至幽冥的生死搏杀经验,与对抗幽冥时对生死之力的直观感悟,以及天门碎片带来的、那些关于空间玄奥的模糊认知,一点点地拆解、消化,然后尝试融入自身逐渐成型的武学体系之中。虽然还未形成系统、完整的新功法,但其举手投足之间,已然带上了一种浑然天成、蕴含多种武道真意的独特气韵,威力与精妙程度,与之前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日,天光正好,晨曦穿透薄雾,洒在泛着粼光的潭面上。江长安正在潭边那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上,随心所欲地演练着一套掌法。掌势时而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如煌煌大日巡天,光耀四方;时而缥缈不定,难以捉摸,如天际流云聚散无常,了无痕迹;时而又沉凝厚重,不动如山,如广袤大地归藏万物,承载一切。赤金、土黄、暗银三色真气虽未刻意外放显形,却在他周身隐隐流转,与山谷中的地脉潮汐、天地灵气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引得潭水随之微微荡漾,圈圈涟漪扩展开来,周围的竹林也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节奏。
玉鸣和林梦站在小屋廊下,远远观看,眼中皆不禁露出惊叹与欣慰之色。
“少主的武功进境,当真是一日千里。”玉鸣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观其演练,已然超脱了具体招式的藩篱,渐入‘意动功随,法由心生’的武学化境。招式信手拈来,皆蕴含真意,威力莫测。属下自忖,即便此刻全力出手,在如今的少主面前,恐怕也难走过百招之数。”她身为玉蝉宗护法蝉使,眼力自然极高,能清晰地感受到江长安那看似随意的掌法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武道智慧。
林梦更是美目流转,异彩连连。她虽不精于战斗搏杀,但出身医仙谷,对人体气机、能量流转的感知极为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长安每一掌推出,其中都蕴含着对生命活力、对天地自然规则的深刻理解与运用,那涅盘真炁中蓬勃的生机与净化之力,甚至让她体内温养的医仙谷真气都感到一阵莫名的雀跃与共鸣,仿佛久旱逢甘霖。
然而,就在江长安一套掌法演练到最为酣畅淋漓之处,自身气机与周围环境灵气共鸣达到某个顶点的刹那——
他心神猛然一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那行云流水般的演练身形骤然停顿,由极动转为极静!与此同时,他目光如冷电般倏地抬起,锐利如鹰隼,瞬间穿透数十丈的空间,死死锁定在山谷入口处那片最为茂密的凤尾竹林!
几乎就在江长安察觉异常的同一瞬间,廊下的玉鸣也似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气机,脸色微变,低声道:“有人窥伺!”她的灵觉虽不及江长安那般与天地交融,但玉蝉宗功法本就擅长隐匿与探查,对同类气息尤为敏感。
林梦闻言,俏脸神色一紧,刚刚放松的心弦再次绷紧,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药囊,那里有她配置的各种应急药物与毒粉。
江长安缓缓收势,周身那澎湃欲出的气息在刹那间尽数内敛,如同江河归海,变得古井无波,仿佛一个不通武艺的普通人。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竹林,灵觉如同无数张开的无形触手,仔细而缜密地探查着那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就在刚才,他自身气机与天地交融最为紧密、感知最为敏锐的时刻,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自然生机勃勃的气息格格不入的冰冷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速度极快,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审视与窥探之意,绝非山林野兽或寻常武者所能拥有,其精妙程度,远超之前遭遇的影阁杀手。
“是万仙盟的人?”林梦压低声音问道,脸色有些发白,手心微微见汗。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如此锲而不舍,不仅追踪到了落霞山,更是精准地找到了这处隐秘山谷,而且行动如此诡秘,选择了暗中监视。
江长安微微颔首,脸色凝重如铁,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竹林,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翠绿竹叶,看到隐藏其后那双或那些冰冷的眼睛:“十有八九。看来她们并未因之前的失利而放弃,只是改变了策略,从明面上的拦截与邀请,变成了更具耐心的暗中监视与窥探。”
玉鸣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隐现:“少主,此地虽隐蔽,但被人在暗中如毒蛇般时刻盯着,终究是心腹大患。要不要我潜行过去,设法……”她右手微抬,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喉手势。身为刺客出身的她,对于清除暗处的威胁,有着本能的反感与处置意愿。
江长安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锐利,声音低沉而冷静:“不必打草惊蛇。她们既然选择暗中监视,而非强攻硬闯,说明至少目前阶段,她们对我们,或者说对此地墨渊前辈布下的阵法有所顾忌,或者是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亦或是在观察评估我们的实力与动向。我们若贸然出手反击,即便能除掉一两个眼线,反而可能暴露我们更多的底细、武功路数,甚至彻底激怒万仙盟,引来更强、更多的对手,届时处境将更为被动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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