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深沉的疲惫和虚无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淹没了他的意识。放弃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是啊,太累了,从云隐村被灭,到一路逃亡,再到少室山风波,西域之行……经历了太多的厮杀、背叛和痛苦。只要松开这紧守的心神,就能从这令人窒息的“空寂”中解脱,获得永恒的安宁……
不!
绝不能放弃!
父亲郭靖可能尚存一线生机的消息,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他即将沉沦的意志!襄姑姑解毒后虚弱的笑容,养父江慕云临终前的嘱托,林梦那双清冷中带着关切的眼眸,清虚真人、了因大师的维护,明教众多弟子期盼的目光……一幅幅画面,一个个身影,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心海中闪过!
还有那未报的血仇!未解的谜团!未践行的武道!未守护的承诺!
我江长安,岂能在此地,以如此虚无的方式落幕?!
“存在的意义,不在于外界的感知,而在于内心的坚守!” 江长安于灵魂深处发出不屈的咆哮!他彻底放弃了强行催动那些沉寂力量的徒劳之举,反而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意志力,都收缩、凝聚到了灵台方寸之地,牢牢守护着那历经磨难却愈发坚韧的“本我”真灵!
易筋经中关于“心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奥义自主浮现,不是为了驱散寂灭,而是为了在这绝对的“空”中,确立一个绝对的“有”——那就是“我”的存在本身!般若慧力不再试图照破外界的虚无,而是向内凝聚,化作一盏风中残灯,灯焰虽微弱摇曳,却顽强不灭,死死守护着那一点真灵不昧,那一点对自我存在的绝对确认!
他不再去感知外界的一切,也不再执着于体内沉睡的力量,只是纯粹地、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我存在!”
时间在这片“万象归寂”的领域中失去了意义。可能只是弹指一瞬,也可能已过去了千年万年。
江长安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之海中沉浮,那盏心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越来越重,放弃的诱惑也越来越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他坚守的那一点本心真灵的最深处,某种一直沉睡的、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源自更加古老和浩瀚之地的特质,被这股企图将他彻底归于虚无的极致压力,猛地激发了!
嗡——!
怀中的那枚神秘铜钱,并未实体飞出,却在他心海深处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嗡鸣!那八个金字——“因龙而聚,缘法自觅”——不再是浮于表面,而是如同天地法则的烙印般,带着煌煌天威,深深印入了他的灵魂核心!
与此同时,羊皮纸上关于龙元来自“天外陨龙星”的描述,关于它“非人间之物”的本质,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终极闪电,骤然照亮了他几乎要被虚无同化的识海!
天外……寂灭……虚无……存在……
龙元,本就源自这片天地之外!源自那无垠的、冰冷孤寂的星空!“万象归寂”想要将他归于这片天地的“寂灭”,但龙元的本质,其力量源头,却恰恰来自这片天地规则之外的“存在”!
“寂灭非无,乃另一种存在!我身负星殒之力,何惧此间归寂?!”
一种豁然开朗、福至心灵的彻悟,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芒,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茫与挣扎!
他不再抵抗那“万象归寂”的力量,反而主动放开身心,以一种拥抱的姿态,去接纳、去感悟、去理解这股企图将他化为虚无的力量本质!与此同时,他以那一点不昧的真灵为引,以豁然贯通的心境为桥,悍然引动了丹田最深处,那与圣火、易筋经初步融合后,一直沉寂的、属于龙元最本源的、来自天外星空的神秘特质——星殒之力!
以身为舟,横渡寂灭!
以心为灯,照破虚无!
纳寂灭为源,燃星火为光!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苍茫、古老、冰冷、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星空古神苏醒,猛地从江长安的体内爆发开来!这股力量,不再是圣火的炽热,不再是龙元的霸道,也不再是易筋经的平和,它超脱了这方天地的能量范畴,带着一种源自星空的、冰冷而绝对的“存在”意志!
咔嚓!咔嚓嚓——!
笼罩整个峰顶的“万象归寂”领域,在这股苍茫古老的星空之力冲击下,如同被巨石砸中的冰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随即寸寸瓦解,彻底崩碎!
风声呼啸再临,云气翻滚如常,山峦轮廓清晰,大地坚实触感回归!一切被剥夺的感知,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敏锐!
噗——!
墨渊身形猛地剧烈一晃,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他闷哼一声,嘴角竟也溢出了一缕鲜血!他身前那融入虚空的混沌意境彻底崩溃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他看向缓缓从地上站起的江长安,目光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世之物的、深入骨髓的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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