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长安也被这毫无保留的一击带来的巨大反震力震得踉跄后退,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了出来!更糟糕的是,强行催动尚未驯服的龙元,导致体内力量彻底失控,易筋经内力与龙元剧烈冲突,那碧鳞蛊毒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沿着经脉疯狂反扑!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左肩的幽蓝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胸口蔓延了一丝!
“江小施主!”玄苦大师见状,心中大急。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只见老僧双目精光暴涨,原本慈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决绝之色。他不再仅仅防御,手中竹杖佛光陡然炽盛,如同化作一根金色光柱!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金刚伏魔,敕!”
玄苦大师口诵真言,声如洪钟,在峡谷中回荡!他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竹杖划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光圈所过之处,魔化山魈如同被烈阳灼烧,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上黑气迅速消散,皮肉焦糊!仅仅一招,便有五六只山魈被当场净化诛杀!
剩余的几只山魈终于感到了恐惧,发出惊恐的嘶叫,纷纷窜上峭壁,逃入黑暗之中。
峡谷瞬间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山魈焦黑的尸体。
玄苦大师迅速来到江长安身边,只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胸口那抹幽蓝触目惊心。老僧毫不犹豫,并指如刀,划破自己的指尖,逼出几滴蕴含着精纯佛力、呈现淡金色的血液,迅速点在了江长安胸口几处大穴和肩头伤口周围。
那佛血一接触到碧鳞蛊毒,立刻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毒素蔓延的势头竟被暂时遏制住了!但玄苦大师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了一分。以自身精血蕴含的本命佛元驱毒,乃是极耗元气之法。
“大师,您……”江长安感受到一股温暖祥和却带着牺牲意味的力量涌入体内,勉强睁开眼,看到玄苦大师指尖的伤口和疲惫的神色,心中大震。
“无妨,些许元气,修养几日便可恢复。”玄苦大师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但眉宇间的倦意难以掩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离开。”
……
与此同时,远在二百里外的黑水镇,子时已至。
乱葬岗上,阴风呼啸,磷火如豆,将荒冢枯树映照得鬼影幢幢。一处被厚重苔藓和狰狞藤蔓掩盖的古墓入口,如同通往九幽的裂隙,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这里,便是黑水鬼市的入口,生人勿近的禁忌之地。
易容成面色蜡黄、留着三缕山羊胡、一副落魄文人模样的清虚真人,和戴着宽大斗笠、黑纱遮面、身形掩藏在普通灰色劲装下的林梦,混在一群奇装异服、气息阴冷的人流中。这些人有的黑袍罩体,只露出阴鸷的双眼;有的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鬼怪面具;有的甚至非我族类,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妖气或死气。缴纳了作为“买路财”的十枚阴魄石后,两人随着沉默的人流,踏入了那阴森的古墓通道。
通道倾斜向下,深邃不知几许。脚下是湿滑粘腻的台阶,两旁粗糙的石壁上,模糊的浮雕描绘着地狱变相图,受刑的恶鬼形态扭曲,在摇曳的惨绿色灯火映照下,仿佛随时会扑将出来。空气中混杂着腐土、霉味、廉价线香的烟气,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甜腻中带着血腥的诡异气味,令人作呕又心神不宁。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隐约传来嘈杂之声,但并非市井喧闹,而是那种压低了的、充满了阴谋与交易的低语、冷笑和争执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呈现在眼前。
黑水鬼市,到了。
溶洞穹顶高悬,倒挂着无数钟乳石,许多钟乳石被凿空,放置着散发出惨绿、幽蓝或昏黄光芒的灯笼,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鬼域。脚下是粗糙开凿出的“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或用黑布铺地,或直接以岩石为台。摊主大多沉默得像石头,或蜷缩在阴影里,或用兜帽面具遮掩得严严实实。
而摊位上的物品,更是挑战着常人的认知极限: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诡异器官、盛放在琉璃瓶里缓缓蠕动的彩色毒虫、刻画着扭曲符文的头骨、锈迹斑斑却散发着煞气的古兵器、记载着邪异功法的皮质卷轴、甚至还有被符箓封印着、内部有模糊人形挣扎哀嚎的玉瓶……讨价还价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充满了试探与威胁,交易完成得快,冲突爆发得也快,时常能看到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然后尸体被迅速拖走,血迹被某种粉末覆盖,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林梦何曾见过这等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她紧握袖中的短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最谨慎的猎手,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与目标相关的蛛丝马迹。清虚真人则以传音入密叮嘱她:“紧守灵台,外物皆虚妄。分头打听,半炷香后,‘百宝楼’前汇合。切记,在此地,好奇心会要命。”
两人悄然分开,融入这光怪陆离的鬼潮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