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山谷中,一尊巨大的龙形石像正在加速形成,而石像前,一个年轻的身影则在承受着脱胎换骨、魂灵交织的极致痛苦。
阿卜杜勒教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光芒闪烁、能量激荡的中心,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期待,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他紧紧握住女儿冰冷的手,低声用火教古语祈祷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庞大的龙元灌注和记忆洪流终于渐渐平息、融入。远古蛟龙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它守护了万载、如今却已面目全非的山河,巨大的瞳孔中,最后一点光芒如同燃尽的星辰,彻底熄灭。它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生机,彻底化作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冰冷石像,唯有额心处,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色光斑,如同凝固的泪滴,象征着它不灭的守护意志与残魂,已与江长安的命运紧密相连。
江长安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道微小的龙形金芒一闪而逝,旋即隐没。他感到体内力量澎湃了数倍不止,经脉虽然依旧传来阵阵抽痛,却比之前宽阔、坚韧了何止一筹!更重要的是,一种苍茫、古老、沉重的意志沉淀于他的识海深处,那是对龙族力量的初步掌控,是对远古秘辛的承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无法推卸的责任。他挣扎着站起身,虽然步履有些蹒跚,但身姿却比以往更加挺拔。他走到蛟龙石像前,整了整破碎的衣袍,神情肃穆,深深一揖到地,声音低沉而坚定:“前辈重托,守护之志,长安……铭刻五内,必不负所望!”
林梦看着他起身,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修为境界并未瞬间突破瓶颈,但那份沉稳内敛之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气韵,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十岁。她稍稍松了口气,但内力几乎耗尽,身子一软,险些跌倒。江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触手之处只觉她手臂冰凉,显然消耗极大。
“你感觉如何?”林梦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轻声问道,目光中带着探询。
江长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易筋经内力、蛟龙元魄、天门碎片三者之间形成的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沉声道:“力量增长尚在其次,关键是……我似乎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散落天地间的其他天门碎片的存在,它们像黑暗中遥远的星辰,彼此呼应。而且,对寂灭魔尊那归寂之力的本质,也有了更深的体会。”他转头看向那团被冰晶封印、仍在不断冲击的黑暗魔源,眉头紧紧锁起,“这封印至多只能再支撑三五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之道,否则一旦魔源破封,与地脉深处的本体重新融合,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阿依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悠悠转醒过来。她体内的“蚀髓阴煞”在寂灭魔尊退却后似乎暂时失去了源头支撑,平息了不少,但那张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眸中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虚弱而迷茫。
“娜儿!你醒了!”阿卜杜勒教主大喜过望,激动得老泪纵横,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爹……我……我这是在哪里?”阿依娜声音细若游丝,眼神涣散地扫过四周的破败景象,充满了恐惧与困惑,“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可怕的梦……梦里……天塌了……地陷了……有一扇好大、好漂亮的门……碎掉了……发出好亮好亮的光……可是……可是后面来了好多……好多黑漆漆、冷冰冰的东西……要把一切都吞掉……”
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低语着,仿佛还沉浸在恐怖的梦魇之中。然而,这些无意识的话语,却像一道闪电划过江长安的脑海!
天门破碎!光芒!黑暗吞噬!
这与蛟龙传承记忆中的景象何其相似!阿依娜身负火教最为纯净的火焰本源之力,这种力量从某种意义上说,象征着生命与光明,与寂灭魔尊的归寂之力截然相反。她在昏迷中,身体本能地抵抗寂灭之力,难道其意识无意间触碰到了某种集体潜意识的层面,或者说,因为本源属性的吸引与排斥,窥见到了远古天门破碎时的零星真相?亦或是……她体内残留的寂灭气息,与魔尊本体之间还存在着一丝微妙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江长安心中一动,或许,阿依娜的状态,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他正欲上前仔细询问,并尝试用易筋经或天门碎片的力量帮她进一步稳定伤势、探查究竟时——
“嗖嗖嗖!”
“嗤啦!”
山谷外围,原本死寂的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了急促而轻灵的脚步声、衣袂高速摩擦空气的破风声,其间还夹杂着几声短促尖锐、似鸟非鸟的呼哨声!这些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显示出闯入者不仅人数不少,而且个个身手矫健,绝非寻常山野村夫或普通江湖人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