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地望着西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生她养她如今却陷入黑暗的土地:江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圣火危在旦夕,每耽搁一刻,教众便多一分伤亡,圣火熄灭的风险便大一分。我身为圣女,此时若不回去,如何对得起教主厚恩,如何对得起万千教众的期盼?教中尚有不少分坛和忠勇之士,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我必须回去,与他们同在!她转回头,看向江长安,目光恳切而决绝,江公子,武林大会关乎中原大局,对抗天魔更是重中之重,你身系天下安危,不可因西域之事而轻离。西域之劫,是我火教命中之难,理应由我自行承担。只盼……只盼若中原事定,公子能念在今日并肩作战的情分,他日若有余力,施以援手,阿依娜感激不尽!
江长安见她心意已决,知再劝无益,心中敬佩其刚烈,便郑重承诺:圣女放心!待中原局势稳定,天魔之患找到解决之道,江某必亲赴西域,助圣女扫荡魔氛,重燃圣火!
阿依娜深深看了江长安和林梦一眼,似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对几位长老道:我们走!一行人甚至来不及稍作休整,便翻身上马,在沉沉的夜色中,向着西方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送别阿依娜,江长安站在寺门前,望着西方漆黑的夜空,心情变得更加沉重,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中原魔患未平,西域又起波澜,那诡异的幽影之力如同瘟疫般蔓延,似乎有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正在从不同方向收紧,笼罩整个天下。他感觉到,自己面对的,或许不仅仅是几个强大的敌人,而是一个更深、更黑暗的阴谋。
多事之秋,内忧外患,接踵而至啊。清虚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显然也得知了消息,脸上忧色更浓,这幽影之力,听起来与那血煞天魔、影魔皆有相似之处,阴邪诡异,夺人生机。恐怕……背后或有同源之力在推动,其图谋绝非一城一地那么简单。
江长安沉重地点点头:真人所言,正是我所忧。看来,海外寻宝之事,需更加紧迫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克制这些魔物的方法。
接下来的日子,少林寺在悲壮与忙碌中度过。各方信使带着盖有少林、武当、丐帮大印的详细英雄帖,骑着快马,分赴峨眉、崆峒、昆仑、青城、点苍、天山等天下正道门派,武林大会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江湖中传开,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振奋,有人观望,也有人暗中蠢蠢欲动。同时,清虚道人也通过武当的特殊渠道,向东南沿海发出了最紧急的指令,动用一切资源,不惜重金,秘密搜集一切与海外仙岛、蓬莱、昊天镜相关的古老海图、航海日志、传说记载,并物色经验最丰富、胆识过人的船老大和能够远航的坚固海船。
江长安则一边协助少林僧众和岳震将军布置防务——利用嵩山险要地势,增设明岗暗哨,修复加固寺墙,储备擂石滚木,甚至借鉴了一些军中守城之法;一边则抓紧一切时间潜心修炼,巩固与天门碎片(虽主体在碑中,但气息相连)感应后提升的修为,尤其是尝试更深层次地理解与运用那玄妙的自然之道,希望能早日达到收发由心、天人合一的境界。林梦则日夜翻阅整理古墓派带来的所有典籍,不放过任何只言片语,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蓬莱仙岛、昊天镜的确切线索,或者海外航行的注意事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少林寺紧张筹备武林大会,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数股危险的暗流已然开始悄然涌动:
一队精干狡诈的东厂密探,化妆成贩卖山货的商贩和游方郎中,混入了嵩山脚下已然恢复些许生机的小镇,他们眼神闪烁,密切监视着少林寺的一切动静,尤其是人员进出和物资运输;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个身着华丽但款式奇特、碧眼卷发的西洋人,带着通译,出现在洛阳城最豪华的客栈,他们出手阔绰,频繁与某些身份神秘、背景复杂的当地人物接触,似乎在打探着什么;
从西域方向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令人不安,摩尼尊者不仅稳固了对火教旧地的控制,还开始大肆招兵买马,并派出了多支由黑袍怪人带领的小队,沿着丝绸之路东进,其意图不明,但显然不怀好意;
甚至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些令人不安的传言,某些隐世多年的魔头巨擘、邪派高手,或因寿元将尽,或因追求更强的力量,也因天门碎片和血煞天魔的消息而重新出山,在暗中活动,伺机而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少室山上的短暂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间隙。江长安站在少林寺最高的钟楼之上,任由山风吹动他的衣袂,远眺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以及下方云海翻腾、气象万千的群山。他心中澄明如镜,真正的考验,即将随着武林大会的召开而全面展开。而那远赴海外、寻找破解之法的旅程,也注定将是一条充满未知与凶险的漫漫征途。但他的目光,却愈发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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