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巴沙姆扯着嗓子,越喊越尖。
“这是我高价买的私粮!”
“你们凭什么抢!”
人群刚被他这句“私粮”绊住半步。
下一刻。
石满仓冷笑了一声。
“凭你娘个腿。”
他说完,手已经伸向王二麻子腰间。
锃的一声。
刺刀出鞘。
寒光一闪,后院里本就发紧的空气,像是被一下剖开了。
巴沙姆脸上的嚣张,顿时僵了半截。
“你……你想干什么?”
石满仓没理他。
他拎着刺刀,走到最近那只麻袋前,脚尖一勾,把袋身翻正。
袋口朝上。
死扣绷得发硬。
石满仓半蹲下来,刀尖贴上麻线。
“你不是说这是你高价买的私粮么?”
“那正好。”
“今儿当着所有人的面,验验真假。”
巴沙姆一听这话,脸都绿了,猛地就往前扑。
“不能拆!”
“你们不能拆我的袋子!”
王二麻子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砰。
巴沙姆当场滚出去两圈,疼得蜷成了虾米。
“老实趴着!”
“再扑,老子先拆你的骨头!”
四周的人本来还在迟疑。
可一看巴沙姆这副死命护袋子的样子,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他心虚了!”
“对,真是私粮,他急啥?”
“拆!拆开看!”
“让这老狗自己说清楚!”
人群越围越近。
连前头喝粥的、登记的,也有人端着碗跑过来伸脖子看。
孙策也站到了后院口。
没说话。
只是抱着胳膊,冷冷看着。
周围一下静了不少。
石满仓没再废话。
刀尖一挑。
嗤啦——
缝线断开。
下一瞬。
白花花的大米,哗地一下从袋口淌了出来。
米粒滚在青砖地上,映着太阳,刺得人眼都发酸。
后头几个刚喝完稀粥的旧驿卒,喉咙一下就哽住了。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有人眼睛都红了。
“米……”
“真是米……”
“他娘的,真是净米!”
白墙驿站这些天,锅里煮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
别说米了,豆壳、糠皮、沙子,一锅里能占一半。
可眼前这一袋。
白。
净。
粒粒饱满。
哪有半点掺假的样子。
巴沙姆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嘶声喊。
“这是我的!”
“我有钱买米不行吗!”
“你们少见多怪!”
“谁规定我不能吃好米!”
他还在硬撑。
可这回,已经没人真信他了。
石满仓弯腰,抓起一把米。
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再放到手里慢慢捻。
米粒在他指腹间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王二麻子见他不说话,忍不住问。
“咋样?”
石满仓没急着回答。
只是把那把米又往掌心里抖了抖。
然后,他忽然抬头,看向巴沙姆。
“你这私粮,买得挺讲究啊。”
巴沙姆心头一跳。
“什……什么讲究?”
石满仓站起身,摊开手掌。
“米是新米。”
“脱壳不久。”
“还挑过。”
“就这年景,外头逃荒的能抢到半袋糠都算命大,你一个白墙驿站的小账房,倒有本事高价弄来整袋整袋的净米。”
他声音不大。
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围观的人互相看着,越看越不对。
“对啊,他哪来的钱?”
“就他这鸟样,买一碗都费劲吧?”
“白墙都快断粮了,他后院藏三袋净米?”
“这他娘还用问?就是从仓里黑的!”
巴沙姆急得脖子都粗了。
“胡说!”
“我有积蓄!”
“我祖上传下来的银钱!”
“老朽节俭一辈子,买几袋米怎么了!”
石满仓听得都乐了。
“你节俭一辈子,专节俭别人的命是吧?”
一句话,四周有人忍不住骂出声。
“说得好!”
“这狗东西就是拿我们的命省钱!”
巴沙姆还想再吼。
石满仓却已经不看他了。
他重新蹲下,把米袋里剩下的米往外倒了一半。
哗啦啦。
白米堆成一小堆。
石满仓伸手,把最上头那层轻轻拨开。
先拨边。
再拨底。
动作很慢。
像是在田里扒拉土,又像在晒场上翻谷。
人群一开始还不明白他在找什么。
王二麻子皱着眉。
“满仓,你这是……”
石满仓头也不抬。
“掺假的粮,看上头没用。”
“得看底。”
“老耗子偷仓,不会只偷一回。”
“旧税吏做假账,也不是头一回了。”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拨。
米粒被他手指一层层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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