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这话一落。
王二麻子先愣了两息。
再一拍脑门。
“懂了。”
“打仗我熟。”
“推锅过去我也熟。”
“就是一边走一边馋死他们。”
孙策斜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终于有点火候了。”
“不过不是馋死。”
“是馋活。”
“把人从那堵破墙后头给馋出来。”
王二麻子咧着嘴笑。
“都一样。”
“反正最后都得出来。”
孙策也懒得跟他掰扯。
他抬手一指。
“会拆牌的,站左边。”
“会认路的,站中间。”
“会撑船的,站右边。”
“刚喝完第二碗就开始招供的,别装死,自己往前挪。”
这一嗓子下去。
路口上顿时又乱了一阵。
左边呼啦站出来七八个。
有昨天扛路牌的瘦高汉子。
还有两个刚把东石桥栏杆拆了的。
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半块破木牌。
像抱儿子似的。
中间站出来的人更多。
桥卡差役。
跑腿的。
逃过税的。
替税官牵过牛车的。
有一个甚至连哪条路上哪块石头最绊脚都能说出来。
右边会撑船的最少。
一共就五个。
三个是河夫。
一个是以前给渡口摆船的。
还有一个矮胖子,站出来的时候自己都不太确定。
“将军。”
“我小时候会。”
“现在可能忘了一半。”
孙策看了他两眼。
“你小时候会喘气。”
“现在也会。”
“先记上。”
“忘了一半没事,剩下一半够用了。”
那矮胖子一听,当场乐了。
像白捡了一条命。
至于最后那拨“喝完第二碗就开始招供的”。
更绝。
德里那十几个兵,互相看了半天。
最后阿明第一个往前挪。
他一挪。
后头也跟着挪。
挪到最后,连最开始梗着脖子的那个也老老实实站出来了。
王二麻子抱着胳膊看得直笑。
“将军。”
“这帮人可真是良心发现。”
孙策摇头。
“不是良心。”
“是胃。”
“人饿狠了,肚子就是最大的先生。”
玛娅这边已经在新桌上刷刷记名了。
“拆牌工。”
“认路队。”
“河运预备组。”
“驿站情形说明员。”
她记到最后一项时,自己都顿了一下。
抬头看孙策。
“真写这个?”
孙策点头。
“写。”
“文化点。”
“别老写带路党。”
“听着像骂人。”
王二麻子嘴里刚灌了一口热水,差点喷出来。
“将军。”
“那本来不就是——”
孙策一瞪。
“闭嘴。”
“咱们这是人民内部的技术转移。”
王二麻子赶紧咽下去。
“行。”
“你说啥就是啥。”
太阳慢慢升上来了。
东河仓门口那股热气更重。
锅在翻。
人也在翻。
告示一张接一张往外送。
妇工宣传队的几个人跑得脚底下全是灰。
娜依嗓子都快裂了,还非要再喊两遍。
“锅在哪儿!”
“路在哪儿!”
“牌在哪儿!”
“活路就在哪儿!”
她每喊一句。
后头那几个抱孩子的妇人就跟着再嚎一句。
一个比一个凶。
跟上山打狼似的。
孙策听着直乐。
“这要是给她们一人一根棍子。”
“白墙那帮人都不用咱打。”
“直接能骂散。”
王二麻子认真点头。
“我觉得能。”
“尤其娜依。”
“她一个能顶三个喇叭。”
娜依正好听见了。
抱着喇叭筒回头就是一句。
“废话!”
“你以为老娘白守寡的!”
这一句太硬。
周围人先是一静。
随即哄地笑开。
连玛娅都低头抿了下嘴。
孙策差点笑得从粮袋上滑下来。
“成。”
“有劲。”
“以后你这句也能当口号。”
娜依翻了个白眼。
“滚你的。”
“我才不给你们白喊。”
“记工分。”
玛娅头也不抬。
“记了。”
“妇工宣传头,今日外勤,加半份热水。”
娜依一听,立马满意了。
“行。”
“这账我服。”
孙策这边笑完,脸色一收,招了阿明几个过来。
他拿木棍在地上敲了敲。
“说白墙。”
“里头多少人。”
阿明赶紧往前凑。
“原本三十来个。”
“前两天跑了七八个。”
“昨天又跑了三个。”
“现在撑死二十出头。”
“还有几个不是兵,是驿站里的账房和看仓的。”
孙策点头。
“几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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