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要想着两头卖,今儿给我带路,明儿给北边送信——”
他话没说完。
古鲁已经吓得直摇头。
“俺也去不敢!”
“俺也去真不敢!”
“再说他们那边连饭都不让吃饱,俺也去疯了还给他们送信。”
萨米尔倒稳一点。
只是低声接了一句。
“将军。”
“要真有饭,有工,有活路。”
“谁还想回去挨鞭子。”
这话不大。
可落地挺实。
孙策盯着他看了两眼。
忽然笑了。
“行。”
“就冲你这句,先记上。”
“玛娅。”
“给他们挂临时牌。”
玛娅立刻翻簿子。
“记在哪一栏。”
孙策想了想。
“先记‘认路队’。”
玛娅笔一顿。
抬头看他。
“认路队?”
孙策一摊手。
“怎么了。”
“不比什么‘征调民夫’好听多了?”
玛娅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好听。”
“那就记认路队。”
三个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尤其古鲁。
他念叨了一遍。
“认路队。”
“这名字好。”
“比押车苦力强。”
孙策啧了一声。
“那当然。”
“老子这边,干啥都得有个名堂。”
“没名堂,听着就像白使唤人。”
王二麻子正好从旁边路过。
听见这句,忍不住插嘴。
“将军。”
“那俺也去是不是也得改个名字。”
孙策斜了他一眼。
“你改什么。”
王二麻子一本正经。
“比如‘高级骂人队队长’。”
周围人愣了一下。
随即笑成一片。
连玛娅都险些把笔戳歪。
孙策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滚蛋。”
“去把仓里那几个会撑船的给我拎出来。”
“再叫十个不晕水的。”
王二麻子一边躲一边嘀咕。
“我就知道。”
“最后脏活累活还是俺也去。”
孙策懒得理他。
转头继续问萨米尔。
“北边那两个卡口,离这儿多远。”
“拦河那个,顺河往上七里。”
“桥卡再远一点,十二里左右。”
“平日是一起看着的。”
“东河仓收粮,他们截人截货。”
“要是有逃人往南跑,他们也帮着抓。”
孙策听完,蹲下身,随手拿根木棍在地上划。
划一条河。
再点两个点。
又画了东河仓和现在这片棚子。
画得歪歪扭扭。
但意思到了。
“所以说。”
“现在仓在我手里。”
“他们要么自己散。”
“要么还指着北边税司给胆子。”
萨米尔点头。
“差不多。”
“尤其桥卡那边,卡的是大路。”
“谁掌了桥,谁就等于把北边过来的人和货全摸住了。”
孙策一听,眼睛更亮了。
“这不就对上了。”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公瑾说顺手把北边的路也收了。”
“那就得先把桥和河拎过来。”
王二麻子带着人回来了。
后头跟着七八个粮工和船夫。
一个个都还有点拘束。
但比刚才明显稳多了。
王二麻子一到就问。
“将军。”
“是今晚打,还是明早打。”
孙策却没急着答。
他看了看天色。
太阳还高。
东河仓里外还乱中带忙。
这时候再分兵去扑卡口,不是不能打。
但有点糙。
他现在越来越发现。
有时候太快,不一定最省事。
尤其这种地方。
一刀砍下去是痛快。
可砍完还得收拾。
收拾才最烦。
他想着,忽然问萨米尔。
“你们那两个卡口的人,知不知道东河仓开了。”
萨米尔摇头。
“未必全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一定知道开成什么样。”
“他们最多听说这边乱了。”
孙策一拍大腿。
“好。”
王二麻子一愣。
“好啥。”
孙策咧嘴。
“那就先给他们送个消息。”
王二麻子眼皮一跳。
“怎么送。”
孙策抬手一指东河仓门口那几块木牌。
“把那个。”
“再刻几块大的。”
“仓开了。”
“认账了。”
“会干活的往南来。”
“旧税重审。”
“旧账也重审。”
“会撑船的、会拉车的、会修桥的,优先记工。”
他越说越顺。
越说越觉得带劲。
“再挑几个嗓门大的。”
“再挑几个刚从北边过来的。”
“让他们坐车去。”
“路过村子就念。”
“路过卡口也念。”
“就说东河仓现在不抽鞭子,开始记工发饭了。”
王二麻子听得嘴一点点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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