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据、工契、卖身契、赎罪簿、火药桶、银箱,都抬过去了?”
“都抬过去了。”
“那几个头目呢?”
“也绑过去了。”
“神父呢?”
“堵着嘴,还活着。”
孙策伸了个懒腰。
“行。”
“那今天这出戏,就算真开场了。”
周瑜看了他一眼。
“不是戏。”
“是政治。”
孙策一边系刀,一边翻白眼。
“行行行。”
“你说不是就不是。”
“反正待会儿谁敢乱喊,我还是照样能一刀背抽过去。”
周瑜没接这句。
只是往外走。
边走边道。
“今天别急着抽。”
“今天先让他们自己说。”
“尤其是苦工、船奴、工匠、码头女工、教会佃户。”
“让他们先开口。”
孙策跟在后头,忍不住问。
“你就这么肯定,他们敢说?”
周瑜脚步没停。
“昨晚不一定敢。”
“今天,敢的人会越来越多。”
“因为大家都在看。”
“第一个人一开口,后面就拦不住了。”
孙策想了想。
觉得还真是。
当年中原那些诉苦大会,不就是这么起来的么。
平时谁都缩着。
一上台。
一见有人哭着喊出第一句。
那后头就跟开闸放水似的。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股子熟悉劲儿一下又上来了。
“嘿。”
“果然。”
“天下老爷都一个模样。”
“连挨骂的流程都差不多。”
……
教堂门口。
太阳刚升上来一点。
人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昨夜还高高在上的圣保罗教堂,今天看着就不一样了。
门没关。
钟楼还在。
可门前那一排东西一摆,味就全变了。
左边,是十几桶火药。
一排短枪。
几箱弯刀。
中间,是账本、税册、赎罪簿、工契、卖身契。
一捆一捆。
高得像堵墙。
右边,是十几口装银币的小箱子。
箱盖一开,白花花晃眼。
再旁边,就是被五花大绑跪着的一串人。
神父安东尼奥。
商会会长阿尔梅隆。
雇佣兵头子拉奥、米尔汗。
几个教会修士。
几个商馆管事。
几个旧监工。
还有那位前总督杜阿尔特。
一个没跑。
本地人哪见过这阵势。
起初还只是站远处看。
看着看着,就有人往前挤。
挤着挤着,窃窃私语就压不住了。
“那是安东尼奥神父?”
“是他。”
“真是他?”
“胡子都在,错不了。”
“他不是天天说要仁慈,要施舍么?”
“施舍个屁。”
“去年我哥欠教会三袋麦子,最后全家都被他逼着去修院白干了半年。”
“阿尔梅隆也在。”
“这狗东西前阵子还涨人头税。”
“拉奥那畜生也在。”
“我男人就是被他的人抓去搬火药,回来只剩半口气。”
越说。
人群里的火就越往上拱。
但谁都没先动手。
因为周围站着的赤曦军士兵,枪是上肩的。
没指人。
可也足够让人清醒。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正式开口的人。
很快。
总督府方向,一队人走了过来。
周瑜在前。
孙策在侧。
后面跟着参谋、宣传队、翻译官、医护兵,还有几个抱着纸卷的书记官。
人群一下安静了。
很多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也有人咬着牙盯着。
周瑜站上临时搭起的木台。
没坐。
就那么站着。
他先扫了一圈。
把底下人群看了个遍。
看那一张张瘦脸。
看那些布满老茧的手。
看那些半信半疑、又想听个结果的眼神。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
却稳。
“昨夜。”
“有人想烧港。”
“有人想毒井。”
“有人想劫银库、劫船、劫粮。”
“更有人想借钟楼和神罚之名,把全城百姓赶去当挡箭牌。”
“他们失败了。”
“不是因为他们心软。”
“而是因为他们被抓住了。”
“今天,东西、人、账,都摆在这里。”
“不是为了吓唬谁。”
“是为了让果阿的人自己看看。”
“过去压在你们头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几句话一出来。
底下人群立刻有了骚动。
不是乱。
是那种心里被狠狠干了一下的动静。
周瑜没停。
“中华共和国接管果阿。”
“不是来换一批老爷接着坐高椅子。”
“也不是来把港口抢空了就走。”
“我们要船坞,要港口,要棉花,要秩序。”
“但这些东西,不是靠把你们继续踩在脚底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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