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当第一批犯人被推搡着走出来的时候。
陆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顾雍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世家家主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根本不是孙权!
也不是周瑜!
而是陆家的管家!顾家的账房!朱家的粮铺掌柜!
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依附于四大家族的恶霸豪强!
足足有上百人!
他们被五花大绑,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罪名。
“奸商”、“恶霸”、“汉奸”、“杀人犯”……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绩慌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台上喊道:
“诸葛特使!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既往不咎吗?不是说审判孙氏余孽吗?”
“抓我们的人干什么!”
诸葛亮站在李峥身后,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格物院新产品,此时主要为了装饰和显得有文化)。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既往不咎,是指政治立场。”
“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
李峥接过话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陆绩。
“陆家主,你急什么?”
“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峥猛地一挥手。
“把第一号证人,带上来!”
一名头发花白、背稍微有些佝偻的老人,在两名女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了高台。
正是那天在大雾中,第一批渡江的老渔夫,俞大伯。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顶破旧的斗笠,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看到这个老人,台下不少百姓都认了出来。
“那是城南老俞头啊!”
“他家那小孙女,不是差点饿死吗?”
李峥走到俞大伯身边,扶着他的肩膀,将麦克风压低。
“老人家,别怕。”
“今天,这天下的百姓都看着你。”
“有什么冤,有什么恨,你就大声说出来!”
“赤曦军,给你做主!”
俞大伯颤抖着嘴唇,看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跪在旁边瑟瑟发抖的陆家管家。
突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青天大老爷啊!”
“我要告状!我要告陆家!”
“上个月,我那苦命的儿子,去陆家的米铺买米。”
“明明挂牌是三千钱一石,可到了结账,他们非要五千钱!”
“我儿子气不过,争辩了几句,就被这狗管家……活活打死了啊!”
“呜呜呜……他们还抢走了我儿媳妇,逼得她跳了井……”
“我家破人亡啊!”
老人的哭诉,通过大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种绝望,那种悲惨,让在场的每一个百姓都感同身受。
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谁没有挨过饿?谁没有受过这些豪强的欺压?
“那是真的!我当时看见了!”
台下,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喊了起来。
“陆家的米铺就是吃人的魔窟!”
“他们囤积居奇,把发霉的米掺着沙子卖给我们!”
“还有顾家!顾家的当铺也是黑店!”
“朱家强占了我们村的水田!”
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一个又一个受害者,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们有的失去了土地,有的失去了亲人,有的被逼得卖儿卖女。
他们的控诉,汇聚成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原本对孙氏的仇恨,在这一刻,迅速转移到了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大族身上。
陆绩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直流。
他想辩解,想反驳。
但他发现,周围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百姓,此刻正用一种想要吃人的目光盯着他。
“这……这是刁民!是污蔑!”
陆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是世家!我们是读圣贤书的!”
“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李主席!你要相信我们啊!我们可是投降了的功臣!”
李峥冷笑一声。
他从诸葛亮手中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功臣?”
“陆绩,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李峥将账册狠狠地摔在陆绩的面前。
“这是从你家地窖里搜出来的暗账!”
“建安四年,你家囤积大米五万石,却对外宣称无粮,哄抬粮价至十倍!”
“饿死百姓三千余人!”
“你甚至还勾结海寇,走私人口,贩卖妇孺!”
“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这就是你的仁义道德?”
李峥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陆绩的心口。
“你投降,不是因为你心向光明。”
“而是因为你想保住你的脏钱!保住你继续吸血的权力!”
“我告诉你!”
李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麦克风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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