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平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味儿对了。
很张万安。
那老东西不管在哪儿，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可持续薅羊毛”的生意味儿。
林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转得飞快，张万安护【猼訑】，未必是善。
那黑心商人做事，第一笔账永远是利益。
【猼訑】是【神铸云海】的根，是这片云海不塌的底座，也是张万安和古屹都不敢真掀翻的盘子。
护住【猼訑】，就是护住云海，护住云海，就是护住他们的晋升路。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
张万安没有像古屹一样，第一反应就是拿剑把【猼訑】切开。
而且……
林平扫了一眼墙角的热水器，又看了看那把掉漆折叠椅，还有隔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桃酥、奶粉、老式麻花。
这些生活化的小东西，骗不了人。
一个人真想演戏，不会把细节演到这种地步。
张万安阴是阴，狗是狗，但他对【猼訑】，确实留了几分人味。
林平抬眼，看向对面脸色苍白的红袍年轻人。
“所以，只要他们帮你赶走十次星兽，作为回报，你会告诉他们晋升的捷径？”
【猼訑】愣了一下。
他捏着桃酥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浮出一点很明显的疑惑。
“捷径？”
“什么捷径？”
林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猼訑】像是怕自己没说清楚，赶紧摆了摆手。
“张叔对我很好。”
“他问什么，我就说什么了。”
“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了。”
“可是你说的那个捷径……”
他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
“我真不知道啊。”
说完，他又有些警惕地看着林平，那眼神很干净。
不是怀疑，也不是防备。
更像一个很少见外人的孩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你是张叔的朋友吗？”
林平沉默了一下。
朋友？
他和张万安？
一个放高利贷，一个背巨债。
一个挖坑，一个跳坑之后还顺手想把坑主裤衩子扒了。
这关系要说是朋友……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算。
林平扯了扯嘴角。
“算是吧。”
【猼訑】听见这话，明显松了口气。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勉强，像是疼得厉害，却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礼貌一点。
“那就好。”
“你刚才也帮了我。”
“你把咬我的东西赶走了很多。”
“你也是好人。”
“要不然，我不会让你进来的。”
林平看着他，眼神动了一下。
好人？
这两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多少有点荒谬。
他一路从【青铜大荒】杀到【神铸云海】，手上沾的血，未必比外面那片血云少。
可【猼訑】的判断简单得近乎粗暴。
谁让他少疼一点，谁就是好人。
说话间，【猼訑】身上的深红长袍，又被血浸湿了一大片。
他疼得肩膀一颤，赶忙低头咬了一口桃酥。
桃酥碎屑沾在嘴角，他也顾不上擦，只是含糊地吸了口气。
下一秒。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哦，对了！”
【猼訑】抬手，轻轻一挥，整间房间开始向外扩展。
乳白色墙壁没有消失，依旧维持着原本四五十平米的模样。
但墙壁之外，大片暗红色血肉向远处铺开。
眨眼间，一个巨大的血肉广场，出现在林平眼前。
紧接着。
一颗接一颗【神格碎片】，从暗红肉壁里涌了出来。
先是一条细流，然后是溪水。
最后，直接变成一场晶莹剔透的瀑布。
很快，广场上堆起第一座小山。
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密密麻麻的【神格碎片】堆在一起，规则气息浓得几乎要化成雾。
林平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些，正是他之前在万里禁区里杀死那些星兽后掉落的东西。
【神格碎片】不能直接塞进普通背包。
为了第一时间找到【猼訑】，他当时根本没来得及回收。
结果现在，【猼訑】全给他收拢起来了。
这哪是禁区？这分明是没来得及打包的快递仓库。
都是韩月、陈圆福他们从木桩上活下来的本钱。
“这些都是你杀星兽之后掉出来的。”
【猼訑】看着那些碎片山，很认真地说：
“应该对你有用吧？”
林平连一句客气话都懒得装，这种时候装清高，那不是礼貌，是脑子进水。
笑着点了点头。
“嗯，有用。”
【猼訑】看着他，小声提醒。
“你把这些东西吸收完，就赶快走吧。”
“这里的星兽只会越来越多。”
“它们闻到我的血，就会一直来。”
“而且……后面来的，会比刚才那些更凶。”
林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长袍浸血，却还认真提醒自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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