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扑克牌出现在林平面前。
正面，是黑桃十。
牌背面满是暗紫色，没有任何图案和数字，静静地悬立在半空。
林平看着这张牌。
他将临安城升至六级时，系统非常安静。
没有通告，也没有特殊奖励。
这证明在【百城大战】的过去，曾经有人在【青铜大荒】这个底层战场中，将主城等级堆到过六级。大荒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深。
但这一次不同。
逆伐上古凶兽。
单人击杀四只穷奇。
这是真正的“前无古人”。
【除善牌】的信息直接灌入林平的脑海。
【除善牌：使用后，进入“满恶”状态。】
【满恶：祛除一切“善”的人格与情绪，无视痛觉，无视情感，以杀戮为生，“满恶”状态下可吸食范围内“恶”为养料，增加自身属性。】
【满恶状态下，攻击附带“摧毁”效果（攻击直接撕裂目标）。】
林平盯着那片纯粹的漆黑。
这是一张极其极端的牌。
从表面描述来看，它没有【骑士牌】那么直观。
【骑士牌】可以直接带来近十倍全属性的恐怖加成，简单粗暴。
但【除善牌】的核心在于，它没有上限，也没有使用限制。
【骑士牌】每开启一次，下一次的属性增幅就会减少下一次使用的增幅上限，并且附带“缴械”状态，无法使用任何武器。
而【除善牌】只需要不断吸食“恶”。
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恶意。
杀意、贪婪、怨恨，全都是养料。
只要恶不枯竭，属性就能无限叠加，最重要的。
没有上限。
代价仅仅是变成一个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
林平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黑桃十。
手腕翻转。
卡牌化作一道流光，隐入背包空间。
高空的气流被强行撕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龙形仙舟调转方向，破开云层，稳稳悬停在林平下方十米处。
陈圆福趴在船舷边缘，胖脸憋得通红，大口喘气。
云朵双手握着法杖，白色法袍的衣角被狂风卷起。
唐豆韩月两人目光死死锁定林平，确认他身上没有致命伤。
看到林平呼吸平稳，众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林平脚尖轻点虚空，身形笔直坠落，踩在仙舟甲板上。
“没大碍吧？”
韩月走上前，声音极低。
林平摇头。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仙舟护栏，投向下方广袤的西南大荒。
冰凝释放的绝对零度，将千万伴生异兽冻成了冰雕。
穷奇死亡后，这些冰雕失去了控制源，静静伫立在荒原上。
林平抬起左手。
【龙息】长弓握在掌心。
右手拉住弓弦。
拉满。
松手。
不需要瞄准。
不需要技能前摇。
【再来一箭】触发。
箭矢离弦的瞬间化作漫天残影，带着漆黑与深蓝交织的力量，砸进下方的冰雕群中。
连环的闷响炸开。
数不清的伴生异兽冰雕被箭矢贯穿，直接炸成粉末。
林平的视线右上角，击杀点数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
刚刚结束一场对抗天灾的厮杀，他的第一反应是补刀刷点。
仙舟下方，西南大荒的地面惨烈到了极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泥水和暗红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汇聚成一条条浅浅的溪流。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战车装甲、转职者的残肢断臂，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数百万侥幸存活的青铜转职者瘫在泥水里。
【守恒牌】抽离了强制灌注的力量，他们被打回原形。
没有了体力的支撑，很多人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高空之上。
四道巨大的猩红裂缝失去了力量维系，边缘开始向内收缩，最终彻底闭合。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色消失了。
伴生兽潮失去了指挥。
它们发出躁动不安的低吼，开始向荒原边缘和深山退散。
原本蛰伏在青铜大荒本土的常规异兽，察觉到天灾气息的消退，纷纷从地底洞穴和岩石缝隙中钻出。它们徘徊在战场外围，盯着满地的血肉。
陈圆福操控仙舟，缓缓下降。
庞大的龙形船体在离地二十米的高度悬停。
林平站在船首。
陈圆福、唐豆、云朵，石磊，孙噬五人，站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再往后。
才是【凛霜城】城主冰凝，以及两个白银主城城主，陈霸和铁夫。
这三位在百城大战中拥有极高位阶、主宰千万人命运的上位者，此刻全部低着头，弓着背，站在最后方。
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地面的泥水里。
一个失去双臂的战士艰难翻身。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遍地的残骸，看向悬停在半空的仙舟。
他看清了站在船首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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