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速写本和铅笔。想画,但不知道画什么。画水?水在动,画不出。画光?光在变,画不出。画石头?石头不动,但石头太多了,画不完。
(内心暗语:那就随便画吧。画我看到的感觉。不用画得很像,画出那个感觉就行。)
她开始画。先画水,用波浪线,弯弯曲曲的,一道一道的。再画光,用圆圈,大大小小的,散在水面上。再画石头,用不规则的形状,一块一块的,堆在一起。画得很快,不用想太多。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和溪水的声音混在一起,很好听。
画着画着,她想起昨天画的那幅雨。那幅画是灰蒙蒙的,湿漉漉的。这幅画是亮的,清的,活的。同一片树林,同一道溪,昨天和今天,完全不一样。
(内心暗语:昨天是雨中的森林,安静,朦胧,像在梦里。今天是雨后的森林,明亮,清澈,像刚醒来。两种都美,两种都喜欢。)
画完溪水,她站起来,沿着溪边往上走。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几束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像金色的手指,落在地上,落在蕨类植物上,落在苔藓上。空气是凉的,但很清新,带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沙沙响。
(内心暗语:再往里走,会不会迷路?应该不会。沿着溪边走,就能回去。)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看到一棵倒下的树,横在溪上,像一座桥。树干上长满了青苔,绿茸茸的。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青苔,软软的,凉凉的,像绒布。又看到一朵红色的蘑菇,小小的,躲在树根后面,像一颗红宝石。她拍了一张,又画了一张。画得不好,但想记住它。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溪变宽了,水变浅了。有一片小小的沙滩,沙子是灰色的,很细。她蹲下来,用手指在沙上写了一个字:艾。写完又觉得傻,用手抹掉了。
(内心暗语: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来过。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但这个早晨,这个溪边,这棵倒下的树,这朵红色的蘑菇,我都会记得。)
她坐在沙滩上,看着溪水发呆。水在流,光在动,鸟在叫。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着,看,听,感受。
坐了很久,太阳升高了。光变亮了,也变暖了。雾气散了,树梢的轮廓清晰起来。鸟叫得更欢了,叽叽喳喳的,好像在开会。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该回去了。团团大概醒了,该饿了。早饭还没吃呢。
沿着溪边往回走,路比来的时候好找。她走得快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看。蕨类植物,苔藓,蘑菇,每一棵都不一样。她拍了几张,又画了几张。画得潦草,但够了。
(内心暗语:回去可以好好画。用马克笔,用水彩,用昨天那种感觉。把这些光,这些水,这些绿,都画进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小木屋出现在眼前。烟囱里没有烟,但门开着——她记得出门的时候关好门的。走到门口,看到团团蹲在门槛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丝埋怨——你去哪了?我等了好久。
“我回来了,”她弯腰摸摸猫的头,“给你带了好东西?没有。但等会儿给你开罐头。”
团团甩了甩尾巴,跳下门槛,走进屋里。她跟进去,关上门。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床上的被子还没叠,桌上的茶杯还没收,速写本摊开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画上,亮亮的。
(内心暗语:真好。出去走了一圈,回来还是这个温暖的小屋。有猫等着,有茶喝着,有画可以画。这样的早晨,就是好早晨。)
她走到床边,把团团抱起来。它在怀里,暖暖的,软软的,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你饿了吧,”她小声说,“我也饿了。先吃早饭,等会儿带你去溪边玩。”
团团甩了甩尾巴。大概是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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