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样式古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阵盘中心有个凹槽,凹槽周围镶嵌着颜色各异的宝石。
她将阵盘放在地上,自己盘膝坐在阵盘前。
双手结印,青金色的木系本源神力从她掌心涌出,注入阵盘。
阵盘上的宝石一颗接一颗亮起,光芒越来越盛。
随后阵盘缓缓浮空,开始自行旋转。
但这还不够。
叶冰裳闭上眼睛,神魂沉入识海深处。
她分出一半功德,牵引出来。
金光从她眉心溢出,像一条小溪,流淌进阵盘。
阵盘吸收了功德,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她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某种规则的韵律,在荒渊深处回荡:
“天道在上。”
“今有人族修士叶冰裳,恳请重启轮回,建立地府,以正天地阴阳,以顺善恶有道。”
“愿以功德为引,以神力为基,开辟亡者归途,梳理三界秩序。”
“望天道……允准。”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地静了一瞬。
是真的静——连远处妖魔的咆哮都停了,连风都止了。
整个荒渊,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一道意识降临。
那意识没有形态,没有声音,但每个生灵都能“感觉”到它。
浩瀚,威严,漠然,像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眼睛,扫过这片土地,扫过阵盘,扫过叶冰裳,扫过澹台烬,扫过稷泽。
它在判断。
在衡量。
在计算得失。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叶冰裳维持着结印的姿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功德还在源源不断注入阵盘,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就在她快撑不住时——
“允。”
一个字,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灵魂感知到的。
那个字带着天道的重量,落下时,整个荒渊都震了一下。
阵盘炸开刺目的金光。
金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型——先是模糊的轮廓,像一座宫殿的虚影。
然后是细节:大门,台阶,廊柱,牌匾……牌匾上两个古篆大字渐渐清晰:
地府。
虚影越来越凝实。
叶冰裳咬牙,加大神力输出。
木系本源像不要钱似的灌进阵盘,地府的虚影从半透明变成实体,从巴掌大小膨胀到覆盖整个谷地。
就是现在!
“阿烬!”她厉喝。
澹台烬早有准备。
他闭眼,内视丹田。
那团幽暗的邪骨还在沉睡,被他的魔元包裹着,温顺得像只猫。
他心念一动,魔元化作无数细丝,刺入邪骨。
邪骨猛地一颤。
它被惊醒了,开始挣扎,散发出混乱暴戾的气息。
可澹台烬如今的修为已是半神,压制它绰绰有余。
魔元细丝越收越紧,硬生生将邪骨从丹田深处拽了出来。
“出来!”
澹台烬低吼。
一团幽暗的光球从他胸膛中飞出——那就是邪骨的本体。
离体的瞬间,它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黑气弥漫,像要吞噬一切。
可叶冰裳更快。
她抬手一指,地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门内是一片旋转的幽暗旋涡,深不见底,散发着吸引亡魂的气息。
“进去!”
澹台烬用尽全力,将邪骨扔向旋涡。
邪骨挣扎着,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可地府对它有天然的吸引力——那里是负面能量的归宿,是它最该去的地方。
它被旋涡吞没。
那一瞬间,整个地府剧烈震动。
从旋涡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哀鸣。
邪骨在地府最深处坠落,穿透一层又一层空间,最后落在最底层。
然后,变化发生了。
原本黑气弥漫的邪骨,在地府幽冥之力的冲刷下,开始褪色。
黑色一点点变淡,变成灰,变成白。
最后,它安静地嵌在地狱的基石上,通体洁白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
那光不刺眼,不温暖,反而有种冰冷的公正感。
邪骨,成了地府运转的能源核心。
稷泽看到这一幕,深吸一口气——虽然残魂不需要呼吸,但他做了这个动作。
然后他开口,声音响彻天地:
“天道在上。”
“今宙神稷泽,在此立下宏誓。”
“愿以神魂镇守地府,辅助地府正常运行,梳理亡魂,审判善恶,维持阴阳秩序。”
“直至地府功德圆满,三界轮回稳固之日。”
“此誓……天地为证!”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飞入地府大门。
流光没入旋涡深处,消失不见。
下一刻,整个地府彻底凝实。
它从虚影变成实体,从谷地上空缓缓下沉,没入大地。
地面没有裂开,地府像是融进了另一个维度,与现实世界重叠,又互不干扰。
只在它消失的瞬间,所有生灵耳边都响起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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