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河一事后,两边军队都退了十里。
谁也没再动兵,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单纯需要喘口气。
叶冰裳在营帐里住了两天。
这两天她没闲着。
白天处理军务——其实也没多少事,澹台烬把大部分活都揽了,只让她看些无关紧要的文书。
晚上她就修炼,木皇造化诀运转几个周天,修为稳步往上爬。
第三天早上,她去找澹台烬。
主帐里,澹台烬正在看地图。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见是她,眼神立刻软下来:“怎么来了?不多睡会儿?”
“有事跟你说。”
叶冰裳走到案边,看了眼地图,“还在想怎么打?”
“暂时还不打。”
澹台烬把地图卷起来,“萧凛不是莽撞的人,盛军刚退,暂时不会动,我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布局。”
叶冰裳在他对面坐下。
“我准备去荒渊。”她说。
澹台烬动作一顿,抬眼:“荒渊?”
“嗯。”
叶冰裳神色认真,“稷泽神君镇压的荒渊,封印快撑不住了,最多还有不到三个月,里面的妖魔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想想看。”
澹台烬沉默。
他当然知道荒渊。
景国古籍里有记载,那是上古时期诸神封印妖魔的地方。
再加上般若浮生里的记忆,他更知道,这万年来,封印一直由时间之神稷泽的残魂镇守。
如果封印真的破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叶冰裳早想好说辞:“般若浮生里,稷泽神君留了一缕神识给我,他说封印只能再撑三个月,让我想办法。”
澹台烬眉头皱起来。
他盯着叶冰裳看了片刻,像是要判断这话的真假。
叶冰裳坦然回视,眼神清澈,看不出半点心虚。
半晌,澹台烬叹了口气。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叶冰裳点头,“不光是为苍生,也为我们自己,荒渊里的妖魔要是全跑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景国和盛国边境。到时候前线战事未平,后方妖魔横行,我们撑不住的。”
这话戳中了澹台烬的软肋。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苍生,但不能不在乎景国子民,不能不在乎……她。
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荒渊破封,妖魔肆虐,那她也会陷入危险。
“什么时候去?”他问。
“越快越好。”
叶冰裳说,“军队这边可以暂时休整,萧凛那边也不会贸然进攻,我们快去快回,顺利的话,几天就够了。”
澹台烬没再犹豫。
“好。”
当天下午,澹台烬召集将领开了个短会。
他把军中事务暂时交给廿白羽和几个心腹,政事则托付给丞相。
安排得很细,细到粮草调配、巡逻排班、甚至营地防火都交代了一遍。
叶冰裳在旁边听着,有点想笑。
“你这架势,像要出远门一年半载。”等人散了,她说。
澹台烬摇头:“荒渊凶险,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安排妥当些,万一我们回不来,景国也不至于乱。”
叶冰裳心头一暖,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定会回来。”
澹台烬反握住,十指相扣:“嗯。”
傍晚时分,两人悄悄离开营地。
没带随从,没惊动任何人。
叶冰裳用了一张隐身符,两人御风而行,速度极快。
荒渊在西北方向,离墨河不算太远,以他们的修为,半日足矣。
天擦黑时,他们到了。
荒渊其实是一片巨大的裂谷,从高空看下去,像大地被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裂谷深处黑黢黢的,隐约有红光闪烁,那是地火,也是封印薄弱处的标志。
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叶冰裳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隐隐约约的咆哮——是那些被封印的妖魔,在底下蠢蠢欲动。
“从这儿下去?”澹台烬问。
“嗯。”
叶冰裳从空间里摸出两张符咒,递给他一张,“这是穿界符,贴在身上,荒渊外围有结界,硬闯会触发妖魔,用这个可以悄无声息进去。”
澹台烬接过,依言贴在胸前。
叶冰裳自己也贴好,然后拉住他的手:“跳。”
两人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
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也越低。
大约下坠了百丈,眼前忽然出现一层透明的屏障——是结界。
符咒亮起微光。
屏障像水波一样荡开,两人穿了过去,没遇到任何阻碍。
又下坠了几十丈,脚终于触到实地。
落地时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叶冰裳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裂谷的中段,两侧岩壁陡峭,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脚下是嶙峋的怪石,石缝里长着些发光的苔藓,幽幽的绿光勉强照亮周围。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味道,混着硫磺和……腐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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