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叶啸跪在地上，面前的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正在宣读圣旨。
“传朕口谕：叶啸管教不严，纵女私逃，今免去大将军之职，闭门思过。”
传旨太监的声音尖利刺耳。
叶老夫人跪在叶啸右侧，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清宇则跪在左侧，拳头握得死紧。
“叶将军，接旨吧。”太监把圣旨往前递了递。
叶啸缓缓抬手，接过圣旨，重重磕头：“臣……领旨谢恩。”
声音嘶哑，像老了十岁。
太监走了。
正厅里一片死寂。
良久，叶老夫人才颤声开口：“这……这可如何是好……”
叶啸站起身，苦笑着摇头：“能如何？陛下已经开恩了，只是免职，没抄家问斩，已是万幸。”
“可是……”
叶老夫人看向叶清宇，“清宇你……”
“我也被降了两级。”
叶清宇平静地说，“陛下让我回边关，担任副将。”
叶老夫人眼泪掉了下来：“这……这是要让你疏远朝堂啊，本来你此次就是回京任职……”
“祖母。”
叶清宇说，“边关需要人，我去正好。”
他看着叶啸：“父亲，您在京城，要保重。”
叶啸点点头，眼中满是愧疚：“是爹连累了你……”
“不关爹的事。”
叶清宇摇头，“是大姐和澹台、景王的事，牵连了叶家，但我不怪他们。”
他顿了顿，又说：“我已经跟翩然说好了，她陪我一起去边关。”
叶啸愣住：“她愿意？”
“愿意。”
叶清宇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她说，我在哪，她在哪。”
叶老夫人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也好……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强。”
三天后，叶清宇离京。
翩然骑着一匹白马，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而行，出了城门。
叶清宇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城墙，眼神复杂。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但他不后悔。
大姐在景国过得很好，他放心了。
二妹……随她去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走吧。”翩然轻声说。
叶清宇点头：“走。”
两人策马，朝北方而去。
身后，盛京越来越远。
前方，是边关的漫漫黄沙。
也是……属于他们的新开始。
王宫里，叶冰裳收到了夭夭传来的消息。
“叶清宇和翩然去边关了。”
夭夭说，“盛王派了人监视，但叶清宇应该能应付。”
叶冰裳点头：“他可以的。”
叶家现在的处境，她猜得到。
但她不担心。
叶清宇有能力自保，翩然也会帮他。
至于叶啸和叶老夫人……盛王不会真对他们怎么样，毕竟还要用他们牵制叶清宇。
除非叶清宇依旧叛国，归顺景国了，那只能祈求叶清宇能及时把他们救出来，否则他们的下场怕是比原主还要惨呢。
“黎苏苏呢？”她问。
“还在上京，住在一家客栈里。”
夭夭说，“她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杀澹台烬。”
叶冰裳挑眉：“犹豫？”
“嗯。”
夭夭说，“她看到景国的繁荣，看到百姓对澹台烬的赞美，有点动摇，但想到五百年后的灭世，想着要不然就除去邪骨，但是没想到办法，就决定等找到法子以后，杀了澹台烬。”
叶冰裳笑了。
果然。
黎苏苏这个人，说好听点是善良，说难听点是以自我为中心。
“盯着她。”
叶冰裳说，“等她找到法子，再说。”
“是。”
夭夭消失了。
叶冰裳继续看着窗外。
她这次可没遇到翩然，也不知道荒渊的事，自然也就见不到稷泽，不知道如何消灭邪骨了。
第二日，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殿时，叶冰裳已经醒了。
她侧躺着，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澹台烬。
他的呼吸很均匀，眉宇间那点常年紧蹙的纹路，如今放松了许多。
成为景王后，他肩上的担子重了，眼里的光却亮了——那是有了目标和希望的人才有的神采。
叶冰裳伸出手，指尖抚在他胸膛上方。
她能感觉到，那里面的东西还在沉睡。
邪骨。
还有被功法暂时压制住的、初代魔神的残魂。
不过距离荒渊解封也就只有三个月了，看来等般若浮生梦境结束后，她就该带着澹台烬去一趟荒渊了。
到时候就解决被功法压制封印在邪骨内的魔神残魂，让澹台烬彻底炼化邪骨。
还要解决荒渊的封印问题，一旦封印解除，到时魔气逸散，妖魔出世。天下必将大乱。
她要在那之前，让澹台烬成为真正的、不受怨念侵蚀的新任魔神。
初代魔神被世间贪嗔痴欲折磨得痛不欲生，才想拉着三界一起毁灭。
但澹台烬不一样。他修炼的功法以七情六欲为养分，那些能逼疯前代的东西，反而会成为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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