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确定了方向。
往前走。
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见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雾忽然散了。
眼前出现一座宫殿。
景国的宫殿。
叶冰裳站在宫殿外，看着里面。
宫殿很破败，冷清得可怕。
一个孩子坐在宫殿门槛上。
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单薄的衣裳，瘦得皮包骨。
是小时候的澹台烬。
小澹台烬低着头，不说话，眼神空洞。
而殿内是莹心在缝补衣物。
画面一转。
小澹台烬长大了些，大概八九岁。
他被几个太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打死这个怪物！”
“打死他！”
小澹台烬蜷缩着身体，不反抗，也不哭。
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眼神还是那么空洞。
画面再转。
澹台烬被送到盛国做质子。
他在宫里，被五皇子欺负，被宫人羞辱。
吃饭时，饭里是馊的，还总是缺少分例。
睡觉时，被子是潮湿、单薄的。
出门时，被人扔石头、学狗叫。
他还是不反抗，像是没有任何羞耻感和尊严。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叶冰裳看着这些画面，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澹台烬的过去很惨。
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尤其是看到他小时候的样子……
那么小，那么瘦，那么孤单。
叶冰裳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她得找到现在的澹台烬。
梦境的最深处。
澹台烬站在一片黑暗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他闭着眼睛蜷缩在那儿，眉头紧皱，似乎在挣扎。
“澹台烬。”叶冰裳走到他面前，轻声唤道。
澹台烬没反应。
“澹台烬。”
叶冰裳提高声音，“醒醒！”
澹台烬还是没反应。
叶冰裳想了想，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冰块。
“澹台烬。”
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是我，叶冰裳。”
澹台烬的身子颤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
眼神有些迷茫：“冰……冰裳？”
“是我。”
叶冰裳点头，“你陷在梦境里了，我带你出去。”
澹台烬看着她，眼神慢慢聚焦。
“这里是……”
“梦妖的梦境。”
叶冰裳说，“它把我们掳来了。”
澹台烬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被一起掳来了。”
叶冰裳说，“不过我没陷进去，梦妖以为我陷进去了，其实我是装的。”
她拉着澹台烬的手：“走吧，我们得离开这里。”
两人在黑暗中往前走。
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一点亮光。
走近了看，是一个被植被覆盖的萧山洞。
山洞里堆满了东西——金银珠宝，古籍玉饰，还有……几本功法，看着像是曾经被梦妖掳到这儿的人留下的遗物。
叶冰裳眼睛一亮。
来了。
她走过去，假装惊讶：“这些是……”
澹台烬也走过来，拿起一本功法翻看。
功法是用古老的文字写的，但他居然能看懂。
“这是……修炼功法。”他说，声音有些不确定。
“修炼？”
叶冰裳凑过去看，“真的吗？”
澹台烬翻了几页，点头：“应该是，上面写着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运转周天……”
他放下这本，又拿起另一本。
这本更厚，内容更深奥。
澹台烬看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这本……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本讲的是……魔道。”澹台烬说，“如何吸收红尘之气，如爱恨嗔痴贪欲等等，如何炼化繁杂灵气……”
他看向叶冰裳，眼神复杂：
“这好像……挺适合我的。”
叶冰裳心里暗笑，面上却露出担忧：
“阿烬，你怎么会知道是适合你的啊？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就是看到以后就觉得很适合我。”
澹台烬摇头，“但……我想试试。”
他把几本功法都收起来：“先带着，等出去了再说。”
叶冰裳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出了山洞，外面是一片密林。
密林里雾气弥漫，看不清路。
“小心。”
澹台烬把叶冰裳护在身后，“这里不太对劲。”
话音刚落，雾气里传来一声尖啸。
梦妖来了。
“没想到，你们居然能醒来。”
梦妖的声音很尖，像指甲刮过玻璃，“不过没关系，醒了更好，醒了……恐惧更美味。”
她张开嘴，一股黑雾喷了出来。
黑雾化作无数触手，朝两人卷来。
澹台烬把叶冰裳往后一推，自己挡在前面。
但触手太多，他根本挡不住。
眼看两人就要被卷走——
“孽畜！休得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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