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滋生,悄无声息,等他察觉时,已经蔓延开了。
这天下午,张遮从刑部回府,又在院里看见林薇玥。
她正和母亲在石桌边对弈。
暖黄的阳光的光晕笼着她半边脸。
她执黑子,迟迟未落,神情专注。
张遮没打扰,静静站在廊下看。
母亲先发现他,笑道:“遮儿回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局我要输了。”
林薇玥抬头看见他,脸微微一红,起身福礼:“张大人。”
“林姑娘不必多礼。”张遮走过去,看了眼棋局。
母亲的白子确实处于劣势,但并非没有转机。
他指了一处:“娘,下这里。”
张母依言落子,局势顿时活了。
林薇玥看了张遮一眼,眼中带着笑意:“张大人好眼力。”
两人又下了几手,最后以和局告终。
“不下了不下了。”
张母摆手,“你们年轻人聊,我去看看晚膳。”
她说着便起身离开,留下两人独处。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林薇玥低头收拾棋子,张遮也帮忙。
指尖偶尔相触,两人都迅速收回手。
晚膳时,张母明显心情极好,不停给两人夹菜。
饭后林薇玥告辞,张遮送她到门口。
“今日多谢姑娘。”他轻声道。
“张大人客气了。”
林薇玥抬眼看他,眼中映着门前灯笼的光。
马车远去后,张遮在门口站了许久。
母亲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遮儿,你觉得薇玥丫头怎么样?”
张遮沉默片刻,道:“很好。”
“那……”
“母亲。”
张遮打断她,“儿子心里有数。”
张母看着他回房的背影,叹了口气,又笑了。
有数就好。
有数就好。
同一时间,太平侯府。
林薇玥回到自己院子,脸上温婉的笑容淡去。
让雨禾和霜蕊退下后,林薇玥走到内室,从柜中取出一个木盒。
盒中整齐摆着七只瓷罐,罐中是她特制的明神香。
这香用了空间里的清心草。
清心草是最低级的灵植,但放在这世界,已是难得的宝物。
她研磨成草汁,配了七八种香料,制出了这七盒香。
香气恬淡清雅,有安神定气之效。
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提神醒脑的熏香。
但对谢危那种患有离魂症的人来说,不亚于救命良药。
而且这香,只有她亲手做的才有用,毕竟别人可没有清心草。
并且她制香时,还注入了少许灵力。
这点灵力微不足道,却能让香料与清心草的效用完美融合。
旁人就算拿到配方,没有灵力引导,制出的也只是普通熏香。
林薇玥取出三盒,交给雨禾:“放到醉芙蓉去卖,标价……一百两一盒。”
雨禾咋舌:“这么贵?”
“物以稀为贵。”
林薇玥微笑,“而且,买得起的人,不会嫌贵。”
醉芙蓉是她名下的胭脂铺,开在城南,主要客人是官家女眷。
铺子不大,但货品精致,在贵妇圈里小有名气。
三盒明神香摆上架的第三天,就被买走了一盒。
买主是户部侍郎陈大人的夫人。
陈侍郎与谢危是旧识,两人常在一起喝酒论政。
这一切,自然都在林薇玥的计算中。
三日后,陈府。
谢危应邀来品茗。
两人在书房对弈,窗外细雨绵绵。
谢危最近心情不好。
离魂症又犯了,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头疼欲裂。
姜雪宁劝他看大夫,他却知道这病无药可医——至少,寻常大夫治不了。
“谢兄今日气色不佳。”陈侍郎落下一 子,关切道。
“老毛病。”
谢危按了按太阳穴,神色疲惫。
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香气很特别。
清雅恬淡,似竹似兰,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
闻之令人心神一静,连头疼都缓解了几分。
“这是什么香?”他忍不住问。
陈侍郎笑道:“是我夫人前几日买的,叫明神香,说是有安神、醒神之效,我便让她点在书房。怎么,谢兄觉得好?”
“极好。”
谢危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脑中混沌都散去了些,“何处所购?”
“醉芙蓉,城南那家胭脂铺。”
陈侍郎随口道,“不过这香不便宜,一百两一盒,还限量,我夫人也只买了一盒。”
谢危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晚回府,他破天荒睡了个好觉。
虽然离魂症未愈,但至少头不疼了。
次日醒来,神清气爽。
姜雪宁见他气色好转,惊喜道:“夫君今日看起来好多了。”
“许是那香有用。”谢危简单说了明神香的事。
姜雪宁皱眉:“一百两一盒?未免太贵,不如让府里制香的师傅试着配配看?”
谢危点头:“也好。”
然而三天后,制香师傅垂头丧气来禀报:“大人,那香的配方……小人仿不出来,闻着似有白芷、沉香等香料,但其中有一味主料,小人辨不出来。而且就算用同样的料,制出的香也远不如买来的那般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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