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哽咽：“如今半截身子入土了，反倒想求个答案，所以故意让你知道，故意犹豫，想看看……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阻止我。”
他看着芙蓉依然平静的脸，心彻底沉下去。
“看来，我赌输了。”
他笑了笑，笑容凄凉：“也好，你不爱我，我死了，你也不会太伤心。等我死后，你就能开启新的生活了。这样……也好。”
说完，他眼神开始涣散。
身子晃了晃，往旁边倒去。
芙蓉脸色一变。
她冲过去扶住他：“宋璟辞！”
手搭上他的脉，她心里一沉。
中毒了。
剧毒。
已经深入肺腑。
“你服毒了？”她声音发紧。
宋璟辞靠在她怀里，眼神涣散，却还在笑：“这样……你就不会为难了……我自己走……”
芙蓉咬牙。
灵力瞬间涌入他体内，强行压住毒素。
“宋璟辞，你给我清醒点！”
灵力冲刷，宋璟辞咳出一口黑血，意识清醒了些。
他看着她，眼神茫然：“芙儿……”
“你给我闭嘴！”芙蓉眼睛红了，“谁让你服毒的？谁准你死了？”
她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宋璟辞，你听好了，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如果我不爱你，在知道你想长生的第一时间，我就下手了，还能等到现在？”
宋璟辞怔住。
“而且，这个世界上没有长生。”
芙蓉继续说，“现在是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我是最后一朵成精的莲花，我之后，再不会有妖了。”
她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下来：“我早就准备好，等你死了，我就陪你一起走，不会独活的，知道了吗，傻瓜。”
宋璟辞瞪大眼睛。
他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瞬间面带愧色，双眸泛红，眼泪瞬间涌出来。
芙蓉则在心里感概还是年轻时的他好看，如今这番姿态确实有些伤眼，不过这个世界待得时间也够了，任务也完成了，不如就趁此离开吧。
“你……你说什么？”
“我说，”芙蓉回过神认真的看着他，“我陪你一起死。”
毒素被她的灵力暂时压住，但他已经伤了根本。
芙蓉把宋璟辞扶到榻上，让他躺好。
自己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都怪你疑神疑鬼。”
她瞪他，“本来还能多活两三年的，如今叫你折腾没了，我只是暂时用灵力封住了毒素，过一两个时辰，你还是会死的。”
宋璟辞看着她气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暖。
“对不起……”他低声说，“是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
芙蓉靠在他怀里，“现在倒好，咱俩一起下黄泉，也算成全了你的‘夫妻情深’。”
宋璟辞抱紧她。
“芙儿，你真要陪我一起死？”
“不然呢？”
芙蓉抬眼看他，“留我一个人，我才不要。”
宋璟辞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谢谢你。”
“谢什么。”
芙蓉闭眼，“累了，让我睡会儿。”
“好。”
他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他真心不想和她分开，哪怕说他自私也好，虚伪也罢，他终究还是放纵了自己的内心。
两人相拥着，像很多个平常的午后。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芙蓉能感觉到，宋璟辞的生命在流逝。
他的呼吸变轻，心跳变慢。
她握紧他的手，在心里对夭夭说：“把这具身体定格在人身，等我离开后，别让它恢复原形。”
夭夭应下。
她又说：“等宋璟辞快咽气了，我就脱离世界。”
“宿主想好了？”
“嗯，想好了。”
她抬眼，看着宋璟辞。
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柔，像很多年前一样。
“芙儿……”他轻声唤。
“嗯？”
“下辈子……还能遇见你吗？”
芙蓉笑了：“也许吧。”
“那说好了。”宋璟辞握紧她的手，“下辈子，我还娶你。”
“好。”
宋璟辞笑了。
而她靠在他怀里，也闭上眼睛。
在心里对夭夭说：“走吧。”
意识抽离，身体瞬间断了气。
宋璟辞看着在自己怀里没气了的芙蓉，不禁泪流满面，嘴里不住地说着：“芙儿，对不起、对不起、对... ... ”
随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没了声响。
而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芙蓉只听见宋璟辞微弱的声音。
“芙儿……对不起……”
然后，一片寂静。
下人发现两人时，已经是傍晚。
书房门一直关着，老夫人和老侯爷都没出来用晚膳。
管家觉得不对，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
然后看见了相拥而眠的两人。
像睡着了。
但脸色不对。
府医很快来了。
诊脉，摇头。
“老夫人是自然去的，老侯爷……是服毒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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