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斌被拖了下去,像一条死狗。
至于他的命运如何?这世界上那么多人,他算老几?至于他的家人会怎么样,苏醒就更不操心了。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那具歪着脖子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没有人去看,也没有人叫人抬走,就那么横在那儿,像一件被遗忘的道具。
苏醒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慢慢喝了一口。
“文部长刚才问,有没有得商量。”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笑,“当然有。不然我来这儿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我曾经说过,我来邻关城,就三件事——混日子,搞钱,然后走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所以我对诸位的那些弯弯绕绕,没兴趣。谁的地盘大一点,谁的生意多一点,谁跟谁有仇——关我屁事。”
他把那根手指收回去,双手一摊:
“但是,有个前提。”
“别碰我的人。别打我的脸。”
他的目光从司徒元启脸上扫过,从杰克·波特脸上扫过,从文若谦、赵怀安、欢喜佛、铁鳄、米更新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今天这事儿,王文斌是被人当枪使了。谁使的,我知道,就不点名了,点不过来。”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安全稽查部的声誉受到了影响,在座的各位,每家一百万,以赞助的名义打到我安全稽查部的账户上,有没问题?”
众人听到一百万这个数字,虽然感到意外,却还是赶紧答应下来。
苏醒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公事说完了,现在谈谈私事。”
“你们这么多人针对我,弄这么一出,这说明什么?”苏醒叹了口气,“说明我在邻关城一个朋友都没有,虽然我来邻关城时间很短,但我这个人很守规矩,从不乱插手,我有插手过各位任何人的生意吗?”
苏醒对着司徒元启问道:“有吗?”
司徒元启不得不承认,苏醒来到邻关城,大半年,除了逍遥散会发生了毒气泄露事件后,将逍遥散会一网打尽外,平时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老实得很。
“没有。”司徒元启只能回答道。
苏醒又转向杰克·波特:“波特行政长,我有插手过你的事吗?”
杰克·波特整理袖口的手停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文部长?”
文若谦捏着茶果的手指微微一顿,也摇了摇头。
“赵主事?”
赵怀安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苏部长说笑了,您哪里插手过我们的事。”
“欢喜佛?”
欢喜佛那张胖脸上挤出笑来:“没有没有,苏部长最守规矩了。”
“铁鳄?”
铁鳄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没有。”
一圈问下来,所有人都在摇头。
苏醒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
“你看,我谁的事都没管,谁的钱都没拿,谁的场子都没踩。我就想安安稳稳混三年,修修炼,搞搞钱,然后走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结果呢?你们不把我当朋友也就算了,还合起伙来搞我,打我的脸。”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又指了指门口王文斌被拖走的方向:
“今天这事儿,要不是我还有点本事,我手下那个年轻稽查员,这会儿已经剖开肚子躺街上了。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淡了下来:“我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我需要各位用实际行动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众人面面相觑。
商会主事赵怀安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问道:“不知道,苏部长的心灵需要多少抚慰呢。”
苏醒的目光落在赵怀安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这位赵家主事人,赵德柱的父亲,本地商会的“平衡器”——因为最弱,所以当上了这个位置。
此刻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问出了那句所有人都想问、却没人敢先开口的话。
“不知道,苏部长的心灵需要多少抚慰呢?”
厅内安静了一瞬。
苏醒看着他,笑意深了几分。
这个赵怀安,倒是识趣。明面上是在问价,实际上是在帮他把话题从“要不要赔”直接过渡到“赔多少”——省了他不少口舌。
“赵主事这话问得。”苏醒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语气依旧是那种聊家常的随意,“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
“我要是在这儿开个价,那叫勒索。我苏某人再怎么不懂事,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搞得那么难看。”
他把腿放下来,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所以,价我就不开了。”
他朝厅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语气也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看各位的诚意了。我倒是想看看,这满屋子的人,到底谁愿意当我苏醒的朋友。”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厅内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背上。
苏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
“另外多说一句。三个月前,受剑主看重,给了我红湖剑派本传弟子的身份。三天前,我已经晋升五阶。”
他顿了顿。
“我希望大家考虑清楚——不要失了彼此的身份,我就在家扫榻以待愿意和我苏某做朋友的人。”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
厉锋紧随其后,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厅内一片死寂。
司徒元启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早已凉透,他却没有放下。
杰克·波特终于不再整理袖口,抬起头,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眉头紧锁。
文若谦嘴里那枚茶果含了许久,终于慢慢嚼了嚼,咽下去,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
“要不,大家商量商量?”赵怀安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文若谦心里一叹,商量,商量出来的恐怕是底价了吧,他看着厅内的众人,知道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去苏醒那里排队送礼,肯定会在底价上再添一笔。
这个苏醒,连这种小便宜都要占,真是爱钱爱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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