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事怎么办吧。”
苏醒环顾四周，看着坐着一圈的达官贵人们，指着中堂里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众人道。
这里是云水阁，邻关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的人物。
此刻厅内坐着的人，分量足够：城主司徒元启、行政长杰克·波特、财政长文若谦、商会主事赵怀安，还有几大帮派的帮主们，以及这些人带着的手下，好大的阵势。
而被指的那群人，正跪在厅中央，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为首的是那个卖肉丸的小贩，旁边是那几个“路人”，还有一个被单独按在地上、衣着体面的中年人。
司徒元启看了一眼那些人，又看向苏醒，面色平静：“苏部长这话问得有意思。这群人诬陷你的手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何必把我们叫来？”
“他们？”苏醒笑了一声，“他们？他们算个球啊，他们吃多了诬陷我安全稽查部，诬陷我红湖剑派？”苏醒自然而然地把这件事抬升了一个层次，众人脸色一变。
他走到小贩面前，蹲下来，拍了拍对方的脸：“这位老板，谁让你干的？”
小贩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看向那几个“路人”。
苏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笑了：“别看了，他们比你还惨。说吧。”
“是……是……”小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苏醒站起来，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个被单独按在地上的中年人。
这人四十来岁，穿着讲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虽然狼狈，但眼神还在努力维持镇定。
苏醒在他面前蹲下，语气和善：“王老板，王文斌，邻关城最会来事的公关公司老板，明面上是公关公司，其实是邻关城地下势力里最有面子的掮客，混得开，吃得香，对吧？”
“我听说过你，据说没有你搭不上的线，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王文斌勉强挤出一个笑：“苏部长抬举了，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小本生意？”苏醒打断他，指着那群人，“这几个托儿，是你的人吧？那个小贩，是你找的吧？这整个局，是你策划的吧？”
王文斌的笑容僵住了。
苏醒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说：“周老板，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事情说清楚——谁让你来搞我安全稽查部的人——今天这事儿，咱们私下解决。”
王文斌的脸色变了。
厅内安静下来，几道目光落在王文斌身上，有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有的则不易察觉地绷紧了几分。
王文斌下意识地看向围坐在四周的众人。
司徒元启没有看他，端起茶杯，神色如常。
王文斌又看向杰克·波特，后者正低头整理袖口。
他又看向文若谦。
后者捏着茶果，若无其事地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赵怀安。
商会主事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应酬时一模一样，不多不少。
欢喜佛。
胖帮主的小眼睛眯着，看不出是睁是闭，脸上那层笑意像糊上去的。
铁鳄。
铁骨帮帮主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他一圈看下来。
没有人接他的眼神，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动。
王文斌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低下头，声音沙哑：“苏部长……这事儿是我自己做的，没人指使。我就是……就是想搞点事，赚点名声……”
苏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文斌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消音。
苏醒放下茶杯，走到王文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老板，这个解释很难说的通啊。”
“这是你们安全稽查部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一个声音响起，“苏部长，你不能硬要往我们身上安吧。”
苏醒循着声音看去，开口的是站在春风会会长米更新身后的一个中年人。
这人四十出头，面相精明，眉眼间带着几分惯于周旋的油滑，但此刻那点油滑被刻意端着的硬气压着，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苏醒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你谁啊？”
那中年人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苏醒是这个反应。他张了张嘴，正要自报家门，苏醒已经转过头去，朝身后招了招手。
“厉锋。”
安全稽查部的安全处长厉锋应声上前，身板笔挺，一张脸棱角分明，没什么表情——他是被苏醒提拔起来的，已经算是苏醒的铁杆了。
苏醒指了指那个开口的中年人，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你看这家伙，是不是像那个谁，谁，谁——被通缉的那个？”
厉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了两息。
厅内忽然静了一瞬。
那中年人的脸色变了，旁边按着他手臂的那位也动作一滞。
厉锋收回目光，看向苏醒，点头道：“部长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点像。”
“像就行。”苏醒摆了摆手，“带回去核对核对，别冤枉了好人，也别放过坏人。”
“是。”
厉锋一挥手，两名稽查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中年人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想站起来，“我是春风会的副会长周魁！苏部长，你这是……”
春风会会长米更新站了起来，“苏部长，给个面子。”
苏醒掏了掏耳朵，尾指掸了掸，对着手指吹了一下，“面子，是他先不给的。”
“这里坐着这么多人，他一个站着的开什么口。”苏醒指着坐了一圈的邻关城权贵们，“这样吧，他要是坐你位置上，我就承认他有开口的资格，如何。”
苏醒的话很嚣张跋扈，但是很有规矩。
他承认春风会的资格，但是这个人嘛——
米更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了看被架住的周魁，又看了看苏醒，片刻后，缓缓坐了回去。
“苏部长说得对。”他开口，声音平稳，“是我的人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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