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担心，放松。”沐星河出声道。
沐星河神色平淡，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快如闪电般在苏醒周身数处大穴、关节、乃至头顶百会轻轻点过。
指尖触及之处，并无疼痛，却有一股清凉温润的奇异气流渗入，瞬息流转周身。
“唔……”沐星河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皮膜紧韧如牛皮，筋膜强健似龙筋，骨骼致密若精铁，气血旺盛如烘炉……这肉身根基，打磨得倒是相当扎实，远胜寻常4阶钻石剑士。”
“单论体魄强度与潜力，已是不凡。看来你这‘天生战鬼’之名，倒非虚传，走的是极致的肉身开发之路。”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皮肉，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语气中惊讶更甚：“嚯，你小子短短几个月，居然把《大胃养生主》修炼到圆满之境，距离大圆满也不过一步之遥，真是天赋异禀，炼体奇才啊。”
显然，在苏醒刻意引导和【神控】天赋的精密配合下，沐星河“看到”了苏醒想展示的部分——一具经过黄金阶功法反复锤炼、潜力惊人的肉身，符合一个“炼体天才”应有的表象。
随后，只见沐星河并指如剑，轻轻点在苏醒锁骨中间。
这一次，一股比之前精纯、凝聚百倍的淡青色气流，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苏醒体内。
灵力甫一入体，立刻以天突穴为中心，沿着某种玄奥的人体能量脉络，如水银泻地般迅速扩散至苏醒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当这股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流经苏醒经过多次强化的头颅骨与脊椎骨时，这两个被神化的骨骼本能地产生了细微的“渴望”与活性波动，仿佛饥饿的野兽闻到了美食的气息。
然而，苏醒早有准备。【神控】天赋运转到极致，如同最严苛的监工，死死压制住骨骼乃至全身每一个细胞对这股外来灵力的任何吸收、转化企图。
所有灵力都被限制在纯粹的“流经”状态，不被截留半分，更不引发任何特殊的共鸣或反应。
他要呈现给沐星河的，就是一具对“灵气”近乎“绝缘”的纯粹“肉壳”。
沐星河细心感应着。
起初，他神色还算平静，但很快，眉头便微微蹙起，旋即又缓缓松开，最终化作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叹。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那股探查的灵力也随之悄然散去。
沐星河看向苏醒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有对这副上好肉身根基的欣赏，有对“天才”可能无缘大道的惋惜，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的肉身根基，确实极佳，堪比一些专修体魄的宗门弟子。”
沐星河的声音恢复了平和的语调，但说出的内容却让苏醒心头一喜，“然而，于‘炼气’一途而言……你体内，并无‘灵根’显化之象。”
显然，苏醒过关了，他骗过了这红湖剑派理论上实力最高的剑主——沐星河。
苏醒心中大定，但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接受的愕然与急切，甚至带着点年轻天才特有的不服气，他“激动”地反驳道：
“这不可能，剑主。我苏醒自修炼以来，无论修行什么功法技艺，都特别快，我也分明能感受到来自……来自高维空间的那种高级能量，并且能将其转化为己用，这不也是生灵能进行修炼的基础吗？怎么可能说我和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低下呢？”
沐星河对苏醒这番“失态”并不意外，他见过太多在自身道路上顺风顺水、得知自己与“灵根”无缘后难以接受的天才。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地解释道：
“这是两回事。任何修炼，究其本质，确实都是在利用天地间的‘灵气’这种高维能量来淬炼、壮大自身。无论是何种千奇百怪的职业道路，只要涉及‘本我’的修炼提升，归根结底，都是在对灵气进行吸收、转化和利用。”
他略作停顿，用一个更形象的比喻说道：“你可以把自己的身体，想象成是由无数个长着‘嘴巴’的微小颗粒集合而成。修炼的过程，就是这些细胞的‘嘴巴’不断吞吃周围的‘灵气’食物，从而让整个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的过程。”
“你现在能达到的如此成就，证明你的‘细胞嘴巴’张得够大，吃得够快，消化得够好。”
“但是，”沐星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拥有‘灵根’者，截然不同。他们不是靠细胞上长出的‘嘴巴’一点点去吞吃灵气。”
“他们的整个细胞，从最核心的结构开始，就仿佛是浸泡在灵气中的海绵，或者说是本身就与灵气同源异质的特殊存在，他们的全身，无时无刻不在自主地、高效地吞吐、炼化灵气。”
沐星河指了指苏醒的嘴巴，又比划了一下他全身的皮肤面积：“你现在明白两者之间的本质差距了吧？哪怕只是最差品级的灵根拥有者，在相同的灵气环境下，他修炼的速度，可能是你的十倍、百倍！”
他看着苏醒逐渐“苍白”下去的脸色，语气带着一丝残酷的客观：“从纯粹的力量层级和实战角度讲，同阶的武道强者与炼气士，或许难分高下，各有擅长。”
沐星河话锋一转，“但是，苏醒，若你想攀登到同样的高度——作为一个没有灵根的人，你需要付出的努力、财力、心力，可能是拥有灵根者的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时间，作为人类，我们是短生种，时间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沐星河缓步走回那白色石案之后，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上那幅星河流转的画卷，仿佛那其中蕴含着时间的奥秘。
“修炼得越快，就越能抵达更高的层次；更高的层次，意味着更悠长的寿命，进而获得更多的修炼时间，然后便能攀升到更高的境界……这是一个正向的、不断自我强化的螺旋。”
他的目光落回苏醒身上，带着一种洞察命运的透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可惜，反之，便是难以挣脱的负向螺旋了。起点落后，修炼缓慢，寿元耗尽前难有突破，最终……归于尘土，所有的努力与天赋，在时间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醒的演技在此刻达到了高峰，他身体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交织着不甘、痛苦与最后一丝希冀，嘶哑着嗓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道：
“难道……难道就真的完全没有办法……改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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