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灰蒙蒙的天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尤龙攥着成绩单，手指几乎要将那张薄薄的纸捏破，上面数学 78 分、英语 82 分的红色数字，像两根尖锐的刺，扎得他眼睛生疼。古诗文阅读虽然考了 85 分，可在数学和英语的拖累下，总分依旧排在班级中下游，比上次模拟考还退了十多名。
她背着书包，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慢慢走着，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冰凉地贴在额头上，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之前在诗社成员的帮助下，在学校资源的支持下，她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学习的节奏，可这次月考的成绩，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不是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 尤龙忍不住在心里怀疑自己。这些日子，她每天泡在图书馆查《诗经》文献，放学后去王老师办公室补古诗文，周末还要兼顾兼职和诗社活动，忙得像个陀螺。可数学和英语却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无论他怎么努力，成绩都不见起色。课堂上，老师讲的函数公式、语法时态，她明明认真听了，可一到做题，还是什么都不会；晚上熬夜刷题，看着满纸的红叉，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走到家门口，尤龙犹豫了很久，才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透出微弱的光，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他之前放在桌上的兼职收入单。听到开门声，父亲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尤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月考成绩出来了？我看家长群里，你考得不太好。”
尤龙的心跳骤然加快，攥着成绩单的手更紧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就说吧，读书不是你该走的路。” 父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你每天早出晚归，又是去图书馆又是找老师辅导，结果成绩还在下滑。倒不如早点去工厂上班，每个月能拿三千多块，既能帮我分担压力，也能给你弟攒点学费，比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强。”
“我没有浪费时间！” 尤龙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古诗文我考了 85 分，比上次进步了 20 分！数学和英语只是暂时没考好，我可以继续努力的！”
“进步？20 分又能怎么样？总分还不是照样落后？” 父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以为你能考上大学？就你现在这个成绩，连专科线都够不上！与其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现在就认清现实，早点挣钱才是正经事。”
父亲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尤龙的心上。她想起自己熬夜整理的《诗经》笔记，想起王老师耐心讲解的诗歌赏析，想起诗社成员们为他筹集的善款、为她争取的资源，可这些努力，在冰冷的成绩面前，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雨水在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他狼狈的模样，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或许，父亲说得对，自己真的不适合读书。继续坚持下去，不仅浪费家里的钱，还会让大家的期望落空。如果自己去打工，至少能让弟弟安心读书，能让父母不用再那么辛苦。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尤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手机，翻到诗社的微信群，里面还在讨论下周去听《诗经》专家讲座的事，白墨还特意 @他，让她准备好想要请教的问题。看着大家热情的消息，尤龙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她想起白墨为他借来的专业书籍，想起苏松为他提交的资助报告，想起贺花和宋子都为他制作的义卖手工艺品，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尤龙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想起第一次在诗社读《蒹葭》时的感动，想起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下的 “要通过学习传承传统文化” 的誓言，想起王老师说 “你在古诗文上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这些画面像一束束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可转念一想，数学和英语的成绩又像一块巨石，压得她无法呼吸。她真的能在剩下的时间里，把这两门成绩提上来吗？如果下次考试还是考不好，该怎么面对父母的失望，怎么面对诗社成员的帮助？那种害怕失败、害怕辜负期待的恐惧，再次将他包围。
接下来的几天，尤龙像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去图书馆，不再找王老师辅导，甚至在诗社活动时，也总是低着头，沉默不语。白墨察觉到她的异常，在活动结束后，特意留下来陪她走了一段路。
“尤龙，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白墨轻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尤龙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白墨，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读书？这次月考数学和英语都没考好，我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赶不上来。我爸让我去打工，我…… 我有点想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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