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树叶落在册子上，云逸抬手将它轻轻夹进纸页。他站起身，推开窗，夜风涌入，吹散了桌角堆积的几份情报。火把的光在墙上晃动了一下，守卫的脚步声依旧规律地响着。
他没有离开议事厅。
而是走到案前，取出三枚玉简，依次注入灵力。第一枚浮现出巡逻路线图，标记点比七日前多了十七处；第二枚是丹房日报，药剂产出量翻了一倍；第三枚则是苏璃每日汇总的眼线回报，加密频率已调整为每六个时辰轮换一次。
数据无误。
三线联防运转正常，敌人未动，但他们布下的网却更密了。
云逸坐回原位，提笔写下新的指令：东区加派两名暗哨，西岭樵夫继续监视，不得惊扰。主城防御空虚的消息需再传一遍，务必让市集商贩皆有所闻。
放下笔时，天边刚泛起灰白。
辰时未至，灵悦已出现在训练场。新晋弟子正在演练剑阵，有人脚步错乱，被队友撞倒在地。那人爬起后低头不语，拳头攥得发抖。
灵悦走过去，未言语，只是站在他身后，伸手扶正他的手腕，调整握剑姿势，随后轻推肩背。
“再试一次。”
那人深吸一口气，重新列队。这一次，剑光连成一线，阵型稳了下来。
不到半炷香时间，又有两人接连突破瓶颈，体内灵力贯通经脉。周围响起低低惊叹，更多人开始闭目调息。短短一炷香内，训练场上十余人成功晋升一个小境界。
灵悦转身望向远处高台。
云逸站在那里，远远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她嘴角微动，未笑出声，但眼神缓和了些。
午时前，墨玄拎着酒葫芦走进议事厅。他将葫芦放在桌上，打开塞子嗅了嗅，又盖上。
“流云谷的人来了。”他说，“想谈联合巡防的事。”
云逸翻开一份文书：“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边境灵矿收益三成。”墨玄冷笑，“胃口不小。”
“你去谈。”云逸合上文书，“底线是二成，换他们三个阵法师，加固东岭防线。”
“行。”墨玄转身欲走，又停下，“若他们不答应呢？”
“那就让他们看看‘断脉散’的新配方。”云逸淡淡道，“就说最近丹房出了差错，有三炉药剂误加了蚀心藤粉。”
墨玄咧嘴一笑：“这话传出去，他们今晚就能改主意。”
说罢离去。
云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早已凉透。
下午，苏璃带回消息。流云谷使者当日便改口，不仅接受二成收益，还主动提出派遣两支斥候小队协助外围侦查。
“他们怕了。”苏璃道，“说是近来其他坊市都在观望，谁先与我们撕破脸，谁就会被孤立。”
云逸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
“不是怕我们。”他说，“是怕局势变了。”
傍晚，灵悦回到议事厅。她换了身衣裳，马尾略显松散，额前沁着汗珠。
“训练场今日很好。”她说，“没人掉队。”
“听说了。”云逸抬头看她，“你教得很细。”
“他们本就不差。”灵悦倚在门边，“只是缺个机会。”
两人之间静默片刻。
“你一直都在看这些？”她问。
“每天都要看。”云逸指着桌上的几份记录，“哪条线松了，哪里就有破绽。”
“可现在没人敢动手。”灵悦说，“我们已经稳住了。”
“稳住不代表安全。”云逸起身走向墙边地图，“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他指向西岭与北隘口，“七天了，毫无动静。太安静了。”
灵悦走近几步：“你是说，他们在等更大的机会？”
“或者已经在行动。”云逸声音低沉，“只是我们尚未察觉。”
这时，苏璃推门而入。她手中握着一枚新玉符，脸色凝重。
“西岭那个樵夫……”她开口，“今早又去了那棵树下，停留仍是半刻钟，但他换了位置。”
云逸盯着地图未动。
“有人觉得是不是我们多虑了？”苏璃继续道，“好几个弟子私下议论，说或许根本无敌，是我们自己吓自己。”
灵悦皱眉：“这种话竟也敢乱传？”
“人心如此。”苏璃看着云逸，“压力久了，便会怀疑一切。”
云逸终于转身。他目光扫过三人，从袖中取出七日来的所有数据玉简，逐一激活。
光幕在空中展开。
巡逻失误率下降八成，情报反馈速度提升五倍，弹药储备达历史峰值。三支外交小队完成十二次外联任务，与五个中小势力达成资源互换协议。
“这些数字不会骗人。”他说，“我们的策略有效。管理更高效，战力在提升，外界也开始愿与我们合作。”
他顿了顿。
“但我们不能因此停下。”
屋中无人应答。
“我知道大家累了。”云逸语气如常，“我也累。可真正的考验还未到来。”
他走到地图中央，手指划过联盟疆域的边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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