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尽头，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左耳那颗朱砂痣在幽暗光线下格外清晰。云逸瞳孔骤缩，脚步仿佛被钉住，动弹不得，掌心的玉簪烫得几乎握不住。
喉头发紧，指尖微颤，他恍然看见十年前藏书阁外雪地中跪着的少年——同样的孤独，同样的无助。
“别动！”墨玄低喝一声，迅速后退半步，匕首横于胸前，“这人不对劲，没有气息，像一具空壳。”
灵悦已将剑拔出三寸，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他不呼吸，也没有灵力波动……可为何还能站立？”
苏璃脚踝上的铃铛轻晃，魂识如细丝般探出，刚触及那人影边缘，便似被灼伤般猛然收回，脸色微微发白：“是阵法投影，不是真人。但它……正在读取我们的情绪。”
话音未落，那白衣人影缓缓抬手，指向四人身后那根断裂的军旗。下一瞬，整座深渊轰然震动，岩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层层叠叠汇聚成一座巨大的光阵，将他们团团围住。
云逸咬破舌尖，血腥味冲入脑海，神志瞬间清明。他反手用玉簪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石桥表面，竟被迅速吸收，化作一道金色纹路蔓延开来。
“这是试炼。”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它要我们证明自己有资格。”
光阵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三扇门依次浮现，分别刻着“战”“谋”“守”三个古字。一道空灵之声响起：“三人入阵，一人镇守心门。若执念不纯，妄图强取，功法自毁，尔等皆化尘土。”
墨玄冷笑：“好大的规矩，还挑人？”
“不是挑人。”苏璃凝视着那三扇门，声音极轻，“是在逼我们面对最恐惧的东西。”
云逸深吸一口气，看向灵悦：“你进‘谋’门，解阵靠你。墨玄和苏璃一同入‘守’门，互相照应。我走‘战’门。”
“你确定？”灵悦皱眉，“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目光平静，“这条路，我已经一个人走过太多次了。”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迈步。光门开启刹那，身影逐一消失。唯有一缕虚影留在原地——那是云逸本体所化的守护者，盘膝坐于石台边缘，双手结印，维系着四人的灵力共鸣。
——
战之门内，风雪漫天。
云逸立于一片废墟之上，眼前是云家后院的老槐树，树下躺着一名女子，青丝散乱，手中紧攥着半截玉簪。那是母亲死去时的模样。
心口猛地一揪，他想冲过去，却被无形之力禁锢住身体。
不远处，夜无殇提刀走向灵悦，刀锋划过她的肩头，鲜血顺着剑穗滴落。灵悦单膝跪地，青玉铃铛发出最后一声脆响，随即断裂。
“救我。”她抬头望他，唇瓣微启。
云逸怒吼，拼尽全力挣脱束缚冲上前去，可每次即将赶到时，画面便重新开始——母亲倒下，灵悦濒死，他永远慢一步。
第三次循环开启时，他跪在雪地上喘息，指甲深深抠进冻土。
“这不是真的……”他喃喃低语，“我不是为了后悔才走到这里的。”
风雪忽然止息。
他抬起头，看见幻境边缘出现了一道裂缝。这一次，他不再扑向倒下的灵悦，而是转身背起她，一步一步朝着出口走去。
背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孩子，活下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这一次，我不再求谁认可。我要护的人，我自己带回家。”
光影崩塌。
——
谋之门中，灵悦立于星图之前，脚下是失传已久的“九宫剑阵”残局。空中漂浮着七十二枚光点，每一枚皆代表一式剑招，唯有寻得唯一通向生门的路径，方可破阵。
但她胸口闷痛，寒气顺经脉攀升，手指微微发抖。
“还有三息。”虚空中的提示音冰冷无情。
她闭上眼，脑海中忽然闪过云逸为她驱寒的那一掌，淡金色符文流转的画面变得异常清晰。她猛然睁眼，以剑尖为笔，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
“错了！”她低喝一声，立刻抹去痕迹，改走偏锋第七轨。
就在时间归零的瞬间，最后一枚光点亮起，生门开启。
她踉跄一步，扶住墙壁，嘴角渗出血丝，却笑了。
——
守之门内，毒雾弥漫。
墨玄捂住口鼻，匕首横扫，斩断几缕缠绕而来的黑气。苏璃靠在他背后，银簪不断震颤，抵御着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
“你不过是个废物丹修，装疯卖傻苟活至今，有何资格谈复仇？”
“你娘死的时候，你在吃糖葫芦吧？”
“你根本救不了任何人——就像那天，你也救不了她！”
墨玄双眼赤红，匕首剧烈颤抖，几乎要刺向自己的眉心。
“住口！”苏璃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狠狠将一根银簪扎进自己手腕，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听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在！我们在！”
墨玄浑身一震，低头看她苍白的脸，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女人，还挺会疼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