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文安也不言语,尉迟恭嘿嘿一笑,走到廊下文安放置蒸馏酒的地方,一手抱了一坛,重新回到座位。
“诸位!尝尝这个!文小子自己酿的好酒!”
他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附近桌的人纷纷耸了耸鼻子,喉头蠕动,肚里的馋虫算是勾出来了。
大唐人没有不好酒的,就是寻常百姓,或是田间劳作回来,或是下工回家,只要家中还过得去,都会买上一二斤浊酒,慢慢品饮。
房玄龄鼻子动了动,惊讶道:“这酒……好香!”
杜如晦也道:“比老夫喝过的任何酒都香!”
尉迟恭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道:“尝尝!”
房玄龄端起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醇厚,回味悠长。他眼睛一亮:“好酒!这酒,烈而不燥,醇而不腻。比御酒还强几分!”
杜如晦也点头:“确实好酒。”
长孙无忌端着酒杯,看着文安,笑道:“文县子,这酒,也是你自己琢磨的?”
文安道:“是。下官无意间琢磨出来的。”
至于是怎么弄出来的,文安自然不会说,他又不傻。
众人也没有寻根问底,这是人家的酿酒之法。
尉迟恭在一旁插嘴:“房相,这酒已经开卖了。就在东市,叫‘神仙醉’。您要喝,尽管去买!”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笑道:“尉迟将军,看来这酒也有你一份了。”
尉迟恭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魏徵端着酒杯,看着文安,忽然道:“文县子,这酒,是用粮食酿的。如今朝廷严禁私酿,你这酒……”
文安连忙道:“魏公,这酒不是酿的,材料用的是市面上的浊酒,没有新耗粮食。”
魏徵听了,点点头,没再说话。又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丝满足。
文安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好笑。这位魏大人,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嘛。
随着神仙醉上桌,一时间花园中觥筹交错,气氛达到了顶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文安忽然想起一事,起身走到房玄龄那桌,拱手道:“房相,下官有一事相求。”
房玄龄放下酒杯,道:“何事?”
文安道:“下官这府邸,有几处亭台楼阁,还缺些匾额对联。想请房相赐墨宝。”
房玄龄笑了:“你这是让老夫干活啊。”
文安道:“房相若肯赐字,下官感激不尽。”
房玄龄笑着说道:“都说吃人嘴软,喝了你的酒,总得回报一二。笔墨伺候!”
文安大喜,连忙让人取来文房四宝。
房玄龄提笔,略一沉吟,写下四个大字:清雅居。
“这是给你那书房题的。”他道。
文安连声道谢。
杜如晦也来了兴致,道:“老夫也凑个热闹。你那花园,可有名字?”
文安道:“还没有。请杜公赐名。”
杜如晦想了想,写下“沁芳园”三个字。
长孙无忌不甘示弱,给正堂题了“怀德堂”。
王珪给后院题了“宜室”。
就连魏徵,也被众人撺掇着,跃跃欲试。
“都言文县子诗才无双,文华内蕴,你可有现成的属对,老夫观那道月亮门尚未有,倒是可以题一下。”
这是考较自己了,文安微微一笑,想了想,说道:“先谢过魏公的墨宝了,下官想了一对,还请魏公指正。”
顿了一下,文安接着说道:“门无车马终年静,座对琴书百虑清。”
众人细细一品,皆称妙极。
魏徵点点头,提笔一蹴而就。文安在旁边看着,心中不胜欢喜。
刚才他们题的墨宝可要好好珍藏,这可都是名人真迹啊!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王珪、魏徵……哪一个在后世不是大名鼎鼎?
等过个千八百年,这些字拿出来,得值多少钱?
不,不能卖。得留着,当传家宝!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字收好,让人连夜送去装裱。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都笑起来。
房玄龄道:“文县子,你这是要把老夫等人的字,供起来啊。”
文安道:“房相说笑了。这些墨宝,下官定当世代珍藏。”
众人又是一阵笑。
宴席一直持续到戌时末,眼看快到宵禁时间,众人才纷纷起身告辞。
文安站在门口,一一送别。
房玄龄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文县子,今日多谢款待。人说成家立业,如今你算得上都做到了。往后在朝堂做事,多多尽心,陛下对你可是青睐有加。”
文安躬身道:“多谢房相指点。”
杜如晦也道:“你那火药……咳咳,神雷的事,陛下自有安排。你安心做你的事就好。”
文安道:“下官明白。”
长孙无忌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魏徵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文安。
“文县子,你府上那些新鲜玩意儿,确实不错。但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俭以养德,莫要太过。”
文安躬身道:“魏公教诲,文安铭记。”
魏徵点点头,转身走了。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文安回到院子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站在院中,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些还在收拾的下人,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累。
但也充实。
张旺走过来,道:“郎君,累坏了吧?快去歇着,这里我们来收拾。”
文安点点头,道:“行,今日大家也都辛苦了,每人都奖励两贯钱,其他府里来帮忙的,奖励一贯。还有,那些墨宝,让人仔细收好。千万别弄坏了。”
张旺闻言大喜,笑道:“多谢郎君,郎君放心,属下亲自盯着。”
文安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事。
“丫丫呢?”
张旺道:“小姐跟着崔夫人去安仁坊了。崔夫人说,让小姐去那边住几日,陪陪崔姑娘。”
文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也好。
让她们多处处,以后也好相处。
他回到后院,站在那片红薯地前。
月光下,那些薯藤静静地趴着,叶子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等到秋天,就能收获了。
到时候,就能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在这个时代生根发芽。
文安站了很久,直到夜深露重,才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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