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婆?” 筱筱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你那边…还好吗?刚才好像感觉…不太对劲?” 她微微蹙着眉,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虽然隔着太平洋和无数距离,但作为与苏雪棠灵魂相连的爱人,她似乎隐约感知到了刚才那惊天一剑爆发时逸散的恐怖能量波动。
指挥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技术员看了看凯恩,又看了看屏幕,硬着头皮,尽量模仿苏雪棠平时清冷的语调,但明显底气不足地对着麦克风说道:“咳…筱筱小姐?苏女士她…正在调息,暂时不方便通话。” 他不敢说苏雪棠在深渊边上。
筱筱愣了一下,随即理解地点点头,声音放得更轻柔:“哦哦,在忙啊…那我不打扰她。那个…凯恩先生在吗?或者…其他能管事的领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凯恩身上。
凯恩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凑到手机前,尽量让自己的脸出现在摄像头范围内,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程…程小姐,您好,我是凯恩。苏女士正在处理关键的后续事宜,暂时无法接听。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看到凯恩,筱筱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礼貌又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凯恩先生您好!辛苦你们了!是这样的,我刚刚在新闻上看到一点关于北美地质活动的模糊报道,虽然没明说,但我猜…跟我老婆的工作有关吧?肯定特别辛苦,特别危险!”
她顿了顿,抱着抱枕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抱枕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点点“家属”的理所当然:“我就想问问,之前谈好的那个…嗯…‘国际技术支援特别风险津贴’,协议签好了吗?金额…大概定在什么范围呀?你也知道,我老婆她做事专注,不太在意这些俗务,但我作为家属,总得替她多考虑一点,毕竟这次任务风险等级这么高,对吧?”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但话里的意思却无比清晰——钱,得谈,而且不能少。
凯恩看着屏幕里筱筱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褐色眼眸,再看看她身后江南老宅温馨的布景,只觉得压力山大。他连忙拿起那份刚刚签好字的协议,将“免除一切税费”的条款和“特别风险津贴(待填)”的字样对着摄像头展示了一下。
“程小姐放心!协议已经签署生效!免税条款确认无误!” 凯恩语速很快,“关于特别风险津贴,我们充分理解苏女士此次任务的巨大风险和卓越贡献!上级已经授权,金额由苏女士和您来定!我们绝对尊重二位的意见!” 他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筱筱看着协议,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甜美:“哎呀,凯恩先生你们真是太通情达理了!我就知道跟你们合作最愉快!”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点思索的表情,“嗯…具体金额嘛,我老婆她劳心劳力,还动用了压箱底的本事…要不…您看五千万美金这个数,算不算合理?当然,这只是个初步提议,我们可以再商量。”
五千万美金!
指挥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安东尼奥大主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凯恩嘴角抽搐,但想到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和深渊的威胁,想到苏雪棠那平静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眼神,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合理!非常合理!程小姐慧眼!这个金额充分体现了苏女士的价值和我们联邦的诚意!我立刻向上级汇报,争取最快速度将预付的两千五百万美金打入您和苏女士指定的账户!剩余款项,任务圆满完成后立即结清!”
“真的吗?那太好了!” 筱筱开心地拍了拍抱枕,笑容灿烂真诚,“凯恩先生办事就是爽快!替我谢谢你们领导!也请你们务必照顾好我老婆!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可是会心疼死的!” 她最后半句带着点撒娇的威胁,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是真实的。
“一定!一定!请您绝对放心!” 凯恩连连保证。
“嗯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等老婆忙完了,让她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筱筱乖巧地点头,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凯恩先生再见,各位辛苦啦!”
视频挂断。指挥中心里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通看似温馨家常、实则惊心动魄的“跨国理财”通话弄得心力交瘁。
凯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向窗外远方那道依旧静立的身影,长长吐出一口气。协议签了,钱答应了,只希望这位姑奶奶…能顺利解决掉那个该死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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