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苏雪棠问,语气很淡,眼神里却带着点担心。
程筱筱眨了眨眼,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好奇地问:“雪棠你好熟练啊,以前经常被香灰烫到吗?”
“……奶奶教过。”苏雪棠松开手,把手帕叠好,仔细地放回衬衫口袋里。她的冰蓝色眼睛望向大雄宝殿的飞檐——飞檐是深灰色的,上面雕着龙的图案,在香火缭绕里显得格外庄严。小时候跟着奶奶来寺庙,她也总被香灰烫到,奶奶就是这样,用手帕轻轻包着她的手指,说“慢点,别急”。
素斋食堂在寺庙的西侧,是个宽敞的大厅,摆着几十张木质桌子。餐桌上的菜都是素的,香菇做的“红烧肉”、豆腐做的“鱼”、还有清炒的笋片和菌菇。程筱筱不爱吃香菇,嫌味道怪,就趁苏雪棠不注意,把自己碗里的香菇一片片夹出来,偷偷堆到云无尘的米饭上。她的动作很快,筷子刚伸到第五次,苏雪棠的筷子就轻轻敲在了她的手背上。
“挑食。”银发少女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说完,她把自己碗里的笋片拨了一半给程筱筱——她记得,程筱筱最爱吃这个。
程筱筱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夹起笋片放进嘴里,不再挑香菇了。云无尘看着碗里突然多出的“香菇山”——足足十几片香菇,堆在米饭上,像座小山,无奈地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道教戒律是否允许浪费食物”,嘴角还带着点苦笑:“两位姑娘,贫道这碗饭,怕是要吃到下午了。”
……
下午四点,河坊街的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了蜜糖色。阳光斜斜地照下来,落在红漆的招牌上,落在街边的小摊上,落在来往游客的肩膀上,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程筱筱挤在游客堆里,灵体的实体化完全融入人群,没人能看出她的异常。她像个普通的小姑娘,在各个小摊前打转,一会儿试戴珍珠发夹——珍珠是假的,却闪着亮;一会儿拿起绒花簪子——绒花是粉色的,做得像真花一样;每次试完,都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苏雪棠,眼神里满是“好看吗”的期待。
“这个适合你!”她在一个卖银饰的小摊前停下,突然拿起一支银簪。簪子是小巧的,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桂花,花瓣雕得很精致,银质的花瓣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她踮起脚,把银簪比划在苏雪棠的发间——苏雪棠的银发很长,垂在肩膀上,银簪一靠近,就和银发融在了一起,好看得紧。两人离得很近,程筱筱的呼吸轻轻落在苏雪棠的脸颊上,带着点桂花糕的甜香;苏雪棠的呼吸也落在她的手背上,带着点微凉的气息,两人的呼吸短暂地交融在夕阳里。
摊主大妈是个热心肠的,看着她们,笑眯眯地问:“小姑娘,给姐姐买礼物啊?这簪子配你姐姐的银发,真是绝了!”
程筱筱的耳尖瞬间红了,像被夕阳染透了似的,手一抖,银簪差点戳到苏雪棠的额头。她慌忙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苏雪棠接过银簪,指尖在桂花花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银簪是凉的,雕工很细,能摸到花瓣的纹路。她看着程筱筱发红的耳尖,轻声说:“……好看。”
云无尘跟在她们后面,活像个“移动货架”——道袍的袖子上挂着她们买的小挂件:会发光的迷你雷峰塔(按一下就亮绿灯)、塑料做的三潭印月模型(里面还能装水)、甚至还有个巴掌大的电子小和尚(按一下就念“阿弥陀佛”)。他的道袍本来是素色的,现在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显得格外滑稽。他苦着脸,跟在后面小声说:“两位姑娘,贫道真的拿不下了……再买,就得挂在头发上了。”
程筱筱回头,看着他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谁让你不背包的?这是对你昨天打翻酸梅汤的惩罚!”
苏雪棠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云无尘身上上取下两个小挂件,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别闹了,先放我这儿。”
……
傍晚六点,回到民宿时,天已经擦黑了。民宿的阳台不大,铺着白色的瓷砖,栏杆是木质的,刷着白色的漆。程筱筱坐在栏杆上,晃着双腿,手里拿着个下午采的莲蓬,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白色栏杆上和苏雪棠的影子肩并肩靠在一起——苏雪棠的影子是清晰的,两人的影子在月光里,像是紧紧挨着。
“小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去动物园,我把妈妈做的饭团掉进猴子山了,”程筱筱咯咯笑着,眼睛里闪着光,“你都不知道,那群猴子为了抢那个饭团,打得可凶了,有只小猴子还被推到了假山下面!结果园长过来,把我批评了一整天,说我投喂动物,还让我写了五百字的检讨!”
苏雪棠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泡的龙井。茶水是淡绿色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侧脸。她安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偶尔点点头。沉默了许久,在程筱筱的笑声停下来时,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奶奶做桂花糕,会在糖里加一点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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