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书桌上的噬魂镜被一块黑绸严严实实地盖住，旁边堆满了翻开的古籍和笔记本。苏雪棠的银发在枕头上散开，像一滩融化的银子，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程筱筱的灵体从她胸口缓缓升起，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几乎隐形，唯有发梢还泛着淡淡的蓝光。她凝视着苏雪棠的睡颜，忍不住用几乎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描摹对方的脸部轮廓——从微微蹙起的眉心到线条清冷的下巴。
不知羞耻...苏雪棠突然开口，眼睛却没睁开。
程筱筱的灵体吓得一颤，随即绽放出明亮的蓝色：雪棠装睡！
苏雪棠这才睁开冰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半点睡意。她伸手将闹钟按掉——六点三十分，比平时晚了十分钟。这一周她睡得很少，大部分夜晚都在研究那些关于灵魂契约的古籍，试图理解她与程筱筱之间那种超越时空的羁绊。
今天有物理测验。苏雪棠掀开被子起身，银发因静电而微微飘起。
程筱筱的灵体立刻缠绕上她的手腕，像条活过来的蓝丝带：我帮雪棠复习~
...不用。苏雪棠走向浴室，却在关门时放慢了动作，确保程筱筱的灵体能够跟上。
水流声响起，程筱筱的灵体在蒸汽中快乐地穿梭，时而让水珠悬浮成奇怪形状，时而在雾蒙蒙的镜子上画爱心。若是以前，苏雪棠会冷着脸呵斥，但现在她只是用毛巾擦掉那些图案，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0.5度——这个细微变化只有程筱筱能察觉。
早餐是简单的吐司和煎蛋。苏雪棠将一小碗红豆汤推到对面座位前，虽然程筱筱无法真正进食，但能吸收食物散发的能量。这是噬魂镜事件后新养成的习惯，苏雪棠从未解释，程筱筱也默契地不问。
雪棠，程筱筱的灵体突然从碗边抬起头，今天放学能去趟图书馆吗？
苏雪棠翻动笔记本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想查些资料...程筱筱的声音轻了下来，关于...我们的事。
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苏雪棠放下钢笔，轻轻点头。这个动作微小得几乎不可察觉，却让程筱筱的灵体瞬间明亮如夏日的晴空。
......
高三(7)班的教室里，苏雪棠独坐后排，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色调的光泽。程筱筱的灵体缠绕在她左手腕上，时而调皮地穿过她的指尖，导致笔迹突然歪斜。
下面这道题请苏雪棠同学回答。物理老师突然点名。
苏雪棠从容起身，冰蓝色的眼睛扫过黑板上的电磁学题目。程筱筱的灵体悄悄延伸出一缕，穿过她的袖口，在她后背写下答案的关键公式——这是她们新开发的小把戏，用灵体的触感传递信息。
根据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苏雪棠的声音清晰而准确，完全看不出正被灵体搔痒的异样。
回到座位后，她在笔记本角落写下二字，指尖却轻轻点了点手腕上的蓝光，像是一种无言的感谢。程筱筱的灵体因这微小互动而雀跃，颜色变得更加鲜艳。
课间时分，苏雪棠站在走廊窗边，看似在眺望校园，实则允许程筱筱的灵体脱离手腕，在阳光下自由舒展。这一周来，她发现程筱筱的灵体在阳光下会变得更加稳定，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能量不足。
苏学姐！一个高一女生怯生生地靠近，那个...能请您帮个忙吗？
苏雪棠微微皱眉，程筱筱的灵体立刻缩回她手腕上，变成手链状。
我听说您懂一些玄学的事，女生递上一个护身符，这个最近总是发烫...
苏雪棠本想拒绝，却感到手腕上的灵体轻轻颤动。她叹了口气，接过护身符检查——果然感应到一丝阴气。程筱筱的灵体悄悄探出一缕，将那缕阴气吸收殆尽。
...好了。苏雪棠将护身符递回去，声音依旧冷淡，但少了往日的锋利。
女生千恩万谢地离开后，苏雪棠在无人处轻抚手腕：...多管闲事。
程筱筱的灵体快乐地闪烁，知道这句责备里藏着多少纵容。
......
放学后的图书馆安静得能听见翻页声。苏雪棠在古籍区查阅《幽冥录》的副本，程筱筱的灵体则飘在一旁，时而指向某段文字。外人看来，银发少女只是偶尔对着空气点头或摇头，但图书管理员早已见怪不怪。
这里。苏雪棠突然压低声音，指尖停在一段关于的记载上。
程筱筱的灵体立刻凑近，半透明的脸几乎贴在书页上。记载很简短，只说血誓是以魂为契，跨越轮回的羁绊，但最后一行小字引起了她们的注意：誓约者同生共死，魂力相济。
苏雪棠的睫毛轻轻颤动，冰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她不动声色地将这段话抄在笔记本上，笔迹比平时潦草了些，显示内心的不平静。
雪棠...程筱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回家。苏雪棠合上书本，动作有些急促。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雪棠的银发在余晖中如流动的金属，程筱筱的灵体缠绕在她手腕上，时而轻轻摩挲她的脉搏处，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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