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古看着云绮那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又看了看一脸正直诚恳、耳根却有些发红的林冲,眼中笑意更深。
韩追风在一旁看着这微妙的气氛,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绷着脸,肩膀却一耸一耸的,忍得十分辛苦。
突破的喜悦与那一丝微妙的尴尬尚未完全散去,但正事当前,离别终须面对。
林冲、金宇、韩追风正式向云绮与苍古辞行。
苍古抚须含笑,目光尤其在林冲和云绮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转,点点头:“一路顺风。浮空群岛随时欢迎你们再来。林小友,别忘了你答应再‘创作’新曲的。” 说着,还对林冲眨了眨眼。
云绮站在苍古身侧,望着眼前即将离去的三人,尤其是站在中间的林冲。阳光透过水雾,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金边,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却眼神清澈。这几日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初时的误会与冲突,宴席上的惊艳一曲,悬崖边的沉静修炼,以及方才那凶险万分的走火入魔与……亲密疗伤。心中情绪复杂难言,有感激,有钦佩,有因突破和获救的喜悦,也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此刻水雾般朦胧的不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留或叮嘱的话,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柔却清晰的:“一路保重!日后随时可来浮空岛做客!后会有期!”
金宇低喝一声:“走了!” 只见他周身金光大盛,身形在璀璨光芒中急剧膨胀、变形!
“唳——!!!”
一声穿金裂石、充满洪荒威严的锐鸣响彻云霄!金光散去,原地已不见金宇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神骏无匹的巨型金雕!它双翼展开足有十数丈长,每一根翎羽都如同纯金铸就,边缘流转着锐利的寒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六阶巅峰妖兽威压!巨大的鹰目如同两轮小太阳,顾盼间神光湛湛。
这正是金宇的本体——金雕兽!
“上来!” 金雕口吐人言,声音轰隆如雷。
林冲与韩追风对视一眼,纵身跃起,轻飘飘地落在金雕宽阔如平台般的背上。金雕的羽毛看似坚硬,实则触碰之下有一种奇异的柔韧与温暖,稳如磐石。
“坐稳了!” 金宇再次长啸,双翼猛地一振!
“轰——!!”
平地卷起狂暴的气流,瀑布的水流都被吹得逆卷上扬!巨大的金雕载着两人,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骤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速度之快,几乎在众人视线中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残影轨迹。
云绮下意识地上前两步,仰起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迅速变小的金色身影。山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金雕载着三人化作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与远方的云海之中。
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她仍伫立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眸中神色复杂,轻轻吁了一口气,仿佛将某种情绪也随之一同吐出。
“哈哈哈!”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苍古老爷子毫不掩饰的、爽朗通透的大笑声,打破了沉默。他踱步到云绮身边,也望着天际,却是一脸促狭的笑意,抚着雪白的长须,摇头晃脑地道:“这林小友,啧啧,当真是个妙人!修为扎实,天赋卓绝,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还身怀如此惊世的音律才华,偏偏又有一副侠义心肠。面对走火入魔这等凶险,处置得当,更不惜损耗自身本源灵力助你疗伤突破……嗯,不错,真不错!”
他每说一句“不错”,就点一下头,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一分,最后更是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云绮,故意拖长了语调:“云丫头啊,爷爷我看人的眼光可是很准的哦!林冲是个好人选!”
云绮原本还沉浸在离别那丝淡淡的空茫之中,被苍古这连珠炮似的“夸奖”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苍古话里话外的调侃之意,绝美的脸庞“腾”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苍爷爷!” 她又羞又急,忍不住跺了跺脚,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清冷阁主的模样,完全就是个被长辈打趣得无地自容的少女,“您……您想什么呢!林少侠于我有救命护道之恩,我自然是感激的!您……您别胡说!”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红,眼神游移,不敢与苍古对视,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
“哈哈哈!” 苍古见状,笑得更加开怀,雪白的胡子都跟着一抖一抖,“我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啊!就是夸夸咱们云栖岛的贵客,夸夸你的救命恩人嘛!怎么,爷爷夸他,你还不乐意了?哎呀呀,脸怎么红成这样?……”
“苍爷爷!您为老不尊!” 云绮简直要羞愤欲绝,再也待不下去,转身便化作一道月华流光,朝着云栖阁主殿方向飞遁而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带着羞恼)的余音和苍古那回荡在瀑布边的、越发洪亮欢畅的大笑声。
“哈哈哈……年轻真好啊!这林小子,老夫是越看越喜欢!哈哈哈!”
笑声惊起了林间栖息的灵鸟,也搅动了潭中平静的水面。阳光正好,水雾虹彩依旧,只是离去的人已远在天边,而留下的人心中,似乎也悄然投下了一抹不同往日的、淡淡的影子。
金宇所化的金雕兽,双翼每一次舒展拍击,都卷起呼啸的罡风,将身下的云海撕裂出长长的痕迹。他们已然身处极高的天穹之上,脚下是连绵起伏、如同棉絮般铺展的云层,偶尔云层缝隙间,能窥见下方广袤无垠的山川大地、蜿蜒江河、以及变得如同棋盘格般微小的城镇村落。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金雕金色的翎羽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熠熠生辉。
这等高度与速度,寻常修士御剑难及,即便是拥有飞行法器的宗门精英,长途跋涉也难有如此气魄与耐力。但对于金宇这等以速度和耐力见长的六阶巅峰飞行妖王而言,这不过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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