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追风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冲,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一点不安:“老六,这阵仗……不太对劲啊。不就是给个木头吗?怎么搞得跟宗门大比颁奖似的?还这么多人盯着咱们看……” 他自幼在青云宗长大,习惯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师兄弟间嬉笑打闹的随意氛围,何曾见过这般典雅郑重、目光汇聚的场面,浑身都不自在。
林冲心中也打起了鼓。他原本以为,最多是云绮私下考校他一番,或者提出一些其他条件。没想到竟是这般公开的宴会,还将养魂木直接摆在了大殿中央,如同奖赏一般。这架势,倒像是……才艺比拼的擂台?
果然,待酒过一巡,灵果尝罢,云绮放下手中玉杯,清澈如冰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冲身上。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主位。
“林冲少侠,” 云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白日误会,多有得罪。设此宴,一为压惊赔罪,二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期待,“听闻少侠在森罗城时,曾有两首惊世之作流传。我云栖阁虽僻处海外,亦有所耳闻,阁中弟子皆赞少侠乃‘鬼才词曲家’,心思奇巧,别开生面。”
她的话引来殿内一阵轻微的附和与低语,许多弟子眼中露出感兴趣的光芒。云栖阁以音律入道,对优秀的乐曲和创作者自然格外关注。
云绮继续道:“我云栖阁立阁之本,便在‘音律’二字。” 她伸手指向大殿中央那紫光莹莹的养魂木,语气转为郑重,“今日,若林少侠能即兴创作一曲,不需词藻华丽,但求曲意精深,能折服我云栖阁在场众人之心,那么,此千年养魂木,便是你们的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低声议论。众弟子长老们交头接耳,目光在林冲和养魂木之间来回逡巡,有惊讶,有好奇,也有怀疑。即兴创作一曲,还要折服整个云栖阁?这条件听起来简单,实则苛刻至极!云栖阁弟子自幼习乐,眼光何其之高?寻常曲子岂能入眼?
韩追风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差点跳起来:“哈哈哈,果然如此,作曲子换木头?”
金宇也是眉头紧锁,他对音律一窍不通,此时也帮不上忙,只能对林冲投去一个“全靠你了”的眼神,低声道:“这可比打架难多了!”
所有目光投向林冲,压力瞬间如山般压下,但奇怪的是,他并未感到慌乱,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甚至隐隐有一丝……前世考场临阵的熟悉感?
折服整个云栖阁?用一首曲子?林冲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如同一个精密的搜索引擎,瞬间调取了前世记忆深处那浩如烟海的曲库。云栖阁擅长音律,寻常流行歌曲恐怕难以满足她们的专业审美,需要的是真正有深度、有底蕴、能触动人心的经典之作,最好还能契合这方世界的意境与当下场合……
排除,筛选,比对……无数旋律与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突然,一首曲子的名字如同星辰般在他识海中亮起——就是它了!
林冲唤来纸笔,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并非在“创作”,而是在脑海中将那首早已选定、此刻却需要“现场谱写”出来的经典旋律——《沧海一声笑》——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他猛地睁眼,提起笔,蘸饱了墨,手腕悬空,随即落笔如飞!
“唰唰唰——!”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林冲下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行行在这个世界看来颇为新颖、却又自成章法的音符如同行云流水般跃然纸上。他神情专注,侧脸在明珠光辉下显得轮廓分明,时而微蹙眉头思索某个转音的标记,时而又舒展眉宇,笔走龙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那舞动的笔尖。韩追风张大了嘴,他完全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似的乐谱,只觉得自家老六此刻专注书写的样子,竟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金宇也收敛了随意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虽然不懂音律,但他能从林冲那流畅而自信的书写姿态中,感受到某种“成竹在胸”的气势。
云绮、苍古以及所有云栖阁弟子,她们的眸光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变得惊讶,最后化为浓浓的震惊与期待!
不过半盏茶功夫,一首完整的器乐谱已然完成。林冲并未停笔,略一沉吟,再次挥毫!这一次,写下的不再是乐符,而是一行行饱含情感的文字——正是《沧海一声笑》那脍炙人口的歌词!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他把歌曲的名字改写成了《笑傲江湖》!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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