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日行千里夜修己身的疾驰,虽然辛苦,却也畅快。没有了敌人的追捕,没有了身份的伪装,两人尽情挥洒着修为,感受着力量在筋骨血脉中奔腾的愉悦。
半月时光,在风驰电掣中飞速流逝。
这一日,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特有的、湿润微咸的气息。脚下的土地从坚实的丘陵变成了松软的沙地,植被也换成了低矮耐盐的灌木。
当二人翻过最后一道沙丘,眼前豁然开朗!
无垠的碧海与长天相接,波涛粼粼,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海风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吹散了连日奔波的尘土与疲惫。而在海岸线的一处天然湾口,一片错落有致的屋舍依着地势建成,码头边停泊着大小不一的船只,帆影点点,人声、海浪声、鸥鸟鸣叫声隐隐传来,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正是他们此行的中转站——东海镇。
林冲带上人皮面具,二人重新恢复江湖客商角色,林冲使用《敛息术》把修为降到二品中期,韩追风使用自己的方法,修为也降了一大境,给人的感觉是三品大圆满。
一切妥当,韩山木辰迈入东海小镇。
东海镇地处偏僻,小得可怜,两条主街呈“十”字形交叉,房屋低矮简陋,多以海石和厚木板搭建,透着被海风长年侵蚀的粗粝感。街上行人不多,多是皮肤黝黑、衣着简朴的渔民,带着一股咸腥的海风气息。林冲与韩追风这两个生面孔、气质迥异的外来者走在其中,颇为惹眼,引来不少好奇或戒备的打量。
二人无暇他顾,直奔沿海的简陋码头。码头上停泊的大多是些单桅或双桅的小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身斑驳,挂着渔网。他们接连询问了好几位正在修补渔网或整理收获的船家。
“浮空群岛?”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船夫抬起头,眯着眼看向东方海天交接处,摇摇头,口音浓重,“去不得去不得!太远喽!那地方在深海,常有古怪天气和凶猛海兽,俺们这小船,跑不到一半就得散架喂鱼咯!”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汉子也凑过来:“去浮空岛?你们怎么在这里找船,浮空岛可不是随便去的地方,只有无双城码头,有固定来往船只。”
二人之所以没有去东州第一大城无双城乘船,就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却忽略了船只大小、能否到达的问题。
二人打开地图,韩追风手指着东海镇、浮空岛、无双城三个地点,“这……东海镇到无双城可真够远的,此地到浮空岛相对更近一些,总不能,咱俩再折腾去无双城找船吧?”
老船夫用粗糙的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东海镇到浮空岛的距离,“这一段风浪大,我们这些船过不去,你们还是多赶几天路,去无双城吧。”
林冲突然指着远处一艘大船,“韩兄,那儿有艘大船,咱们去问问。”
顺着林冲手指方向,果然有一艘比周围船只大十多倍的货船!
老船夫叹气一声,低声说道:“那是海沙帮的货船,你们……你们还是去无双城安全些!”
“这里还有帮派?”林冲反问一句。
“我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帮派,奉劝你们一句,别招惹他们。”老船夫不再多话,主动躲到一边。
林冲与韩追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即便老船夫语焉不详,暗示这“海沙帮”或许并非良善,但眼下这是前往浮空群岛唯一的希望。二人再次对老船夫抱了抱拳,转身便朝着那艘停泊在深水区、如同黑色巨兽般的海沙帮大船走去。
走近了,更觉此船庞大。船身似乎是以某种坚硬的铁木混合金属锻造,泛着沉黯的光泽,吃水颇深,显然载重不轻。码头上,十几个赤膊的精壮汉子正喊着号子,将一只只沉重的木箱沿着跳板运上船舱。那些箱子质地坚硬,封得严严实实,搬运者步履沉稳,显然分量不轻。
两人刚靠近跳板,准备向船上张望询问,就被两个守在跳板下的壮汉伸手拦住。这两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打,肌肉虬结,眼神警惕,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分水刺上。
“站住!”左侧一身横肉的壮汉子喝道,声音粗嘎,“这是海沙帮的货船,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俩干嘛的?”
韩追风立刻换上那副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的江湖客模样,抱拳笑道:“两位大哥,辛苦辛苦!我俩是远道而来的,想搭个船去东边海上办点事。看贵帮这船又大又气派,定能经得起风浪,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捎我们一程?船资好商量!”
“搭船?”另一个三角眼的汉子嗤笑一声,打量了二人一眼,挥挥手像赶苍蝇,“去去去!一边凉快去!这是货船,不载客!赶紧走,别耽误我们装货!”
韩追风脸上笑容不变,手却飞快地往怀里一摸,再伸出时,掌心里已多了一把亮晶晶的灵石,足足有十几颗。他顺手就塞进了横肉壮汉子的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在递烟:“大哥,帮帮忙,通融一下嘛。我们实在是急着赶路,价钱好说,双倍!帮忙跟管事的头领递个话?”
横肉壮汉子只觉得掌心一沉,那精纯的灵力波动和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眼皮一跳。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手中的灵石,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人。穿着普通,风尘仆仆,修为看起来也不高,但这出手……可一点都不含糊!绝对是肥羊,不,是急着赶路的“贵人”!
三角眼汉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横肉壮汉子迅速将灵石揣进怀里,脸上的挤出一丝笑容,虽然依旧不算热情,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咳……原来是两位急着赶路的客人。等着!”他转头对三角眼使了个眼色,示意看好这两人,自己则转身,噔噔噔踩着跳板上了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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